青龍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的升級預案，
早就躺在專案庫裡，技術路線清晰，
無非是把更強的材料、更高效的暗物質反應堆、
更成熟的空間技術堆疊上去，放大，強化。
就像從I型到II型那樣。
但他現在沒立刻啟動那個專案。
他目光落在“發現一”和“發現三”上。
這些東西……如果拆解出來，提煉出背後的規則邏輯……
能不能應用到星艦上？
不是簡單地模仿生物結構。
是把那種“規則”抽出來，
用機械和能量回路的方式重現。
比如，給青龍III型的主炮加上類似的空間錨定效應，
讓射出的能量束更穩定，不易被幹擾或偏轉。
或者……與艦隊間建立某種超越常規空間通訊的瞬時協調能力。
不再受到前面心靈低語者的通訊干擾，
以及虛空蟲巢的空間干擾等。
或者，改進蜂群主宰III型的空間摺疊效率，
擴容出更多的空間搭載戰機或武器。
沈淵閉上眼，揉了一下鼻樑。
再睜開時，
他調出了青龍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的原始升級藍圖。
手指在虛空中划動，將“虛空-01”的相關研究資料，
以高亮標籤的形式，
一一標註在藍圖的關鍵子系統位置旁邊。
能源核心、空間躍遷引擎、
艦隊指揮鏈路、甚至……武器系統。
標註密密麻麻，像給藍圖打上了新的補丁。
他看了很久，然後儲存了這份滿是標註的藍圖，
沒有立刻修改任何引數。
只是把它和“虛空-01”的研究資料夾放在了一起，
命名為“待評估應用方向”。
做完這些，他靠向椅背，撥出一口氣。
實驗室頂部的冷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幾個月的高強度解析，
即使有星海輔助和磅礴的精神能量支撐，
持續的規則層面操作，帶來的是一種更深層的疲憊。
他靜坐了幾分鐘，像是讓高速運轉的大腦稍微冷卻。
然後，他調出了另一份報告。
是星海自動彙總的，
關於地級II型星艦量產安排的簡報。
報告很簡潔。
【基於測試資料最終驗證及資源重分配計算，
地級II型全系列十一款星艦，已正式進入量產序列。】
【所有試驗艦資料已反饋至生產線，工藝微調完成。】
【原規劃中所有地級I型星艦，
除青龍II型、蜂群主宰II型因還沒有升級型號，
繼續保留原有的建造計劃外，
其他的後續建造任務已全部終止。
相應船塢、資源流、智慧生產力已轉向地級II型建造序列。】
【單艘地級II型星艦平均資源消耗約為地級I型星艦的100.3倍，
平均建造工時約為地級I型星艦的3倍。】
【綜合戰力評估模型顯示，單艘地級II型星艦的基準戰力，
約為地級I型星艦的117至135倍（視型號及任務型別浮動）。】
【量產優先順序：最高。當前資源傾斜度：78%。
預計首批次一百萬艘下線時間：三個月後。】
沈淵掃完報告，
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
“加大各大分基地資源開採力度，
可以適當進行一些破壞性開採，以換取議會實力的快速提升。”
一艘頂百艘，建造時間只是三倍。
這個賬，怎麼算都划算。
船塢轉換的陣痛和資源緊張是暫時的，
一旦資源供應跟了上來，
議會艦隊的整體實力，將迎來又一次爆炸式增長。
畢竟，地級II型才算是正式標準的四級文明戰艦級別！
他關掉報告，正要重新聚焦到“虛空-01”的基因圖譜上，
手腕上的加密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不是緊急頻段，是日常資訊彙總提示。
他點開，是蘇明山發來的一份較長簡報，
關於派往銀心區域那一百二十支偵察小隊的。
沈淵目光沉靜地看了下去。
……
腐淵星域，貿易星港外圍，外交事務中心。
蘇明山坐在辦公室裡，
面前的光幕上並列著好幾份報告，
還有一段剛結束不久的加密通訊記錄。
他剛和奧瑞安帝國那位阿爾文事務官通完話。
手指捏著眼鏡腿，無意識地轉了兩下，
然後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
鏡片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但嘴角卻有一點很淡的、近乎無奈的弧度。
簡報內容他早就爛熟於心。
一百二十支偵察小隊，分成兩股。
一股去銀心蟲族交戰區，
一股嘗試滲透奧瑞安帝國疆域。
出發後第一個月，情況還不錯，
傳回不少邊緣星區的概略情報。
第二個月開始，情況變了。
先是滲透奧瑞安帝國境內的那些小隊，
接二連三地觸發了對方似乎無處不在的、
高靈敏度的自動化監測網路。
警報沒響，但對方顯然發現了。
緊接著，帝國外交渠道就發來了措辭禮貌、
但意思明確的通訊。
阿爾文事務官的聲音透過翻譯器，
還是那種平穩的、帶著點冷質感的調子：
“蘇部長，我方監測系統發現貴方若干艦船，
正在帝國境內進行……非預約航行活動。”
“基於雙方新建立的外交關係及避免誤判的原則，特此提醒。
帝國境內星圖複雜，防衛森嚴，
為免貴方艦船誤入軍事管制區或觸發防禦機制，
造成不必要損失，建議貴方召回這些單位。”
話很客氣，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意味。
但底子裡的意思很硬：
你們的小尾巴，我們看見了，快收回去吧。
蘇明山當時正在批另一份檔案，
聽到星海轉述，筆尖頓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那副慣常的溫和表情都沒變，
直接讓星海接通了回覆頻道。
“阿爾文事務官，非常感謝貴方的提醒。”
他的聲音透過星際通訊傳過去，
平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
“此事是我方疏忽了。這些偵察單位，
是雙方建立正式外交關係前，基於安全考量派出的。
近日事務繁多，一時竟忘了及時召回。”
他頓了頓，語氣真誠。
“給貴方添麻煩了，實在抱歉。我方現在立即下令召回。”
通訊那頭，阿爾文似乎沉默了一兩秒。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聽不出甚麼情緒波動：
“蘇部長言重了。此類舉措，
在文明交往初期實屬常見，我方完全理解。”
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語氣依然平和：
“若貴方有興趣，帝國隨時歡迎，
貴方派遣正式使團或參觀團到訪，屆時定當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