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的目光從資料流上抬起，掃過他們三人。
“測試目的已經達到。”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甚麼情緒。
“資料記錄了雷殛級兩門主炮及副炮的實戰效能、
作用範圍、持續時間、能量消耗以及不同攻擊模式下的戰果。”
他頓了頓。
“具體的戰術應用和配合間隔，
後續由你們根據實戰資料最佳化。”
他的意思很明白：
武器測試完了，效能知道了，
怎麼用，是你們指揮官的事了。
蘇振國嘿了一聲，用力拍了拍大腿。
“明白！資料到手了，怎麼打，老子心裡有數了！”
他重新看向主螢幕，
戰場上還剩下大約一億出頭的蟲群，
雖然潰散，但仍在遠處重新聚集，試圖形成新的攻擊波次。
“剩下的，給其他傢伙試試手吧。”
他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期待。
“主炮就別放了，再放測試樣本都沒了。看看它們別的本事。”
沈淵點了點頭。
“繼續測試。目標：剩餘蟲群。
測試專案：各艦種專屬能力及空間技術整合應用。”
命令傳達到每一艘試驗艦。
首先動的，
是那艘長度三公里、體型最為厚重敦實的磐山級。
它通體幽黑的艦體緩緩前移，
擋在了剛剛發射完畢、正在冷卻主炮的雷殛級前方。
艦體表面，一層肉眼可見的、
水波般的透明漣漪盪漾開來，
迅速穩定成一層覆蓋全艦的穩固力場——空間偏折護盾。
幾乎同時，遠處重新集結的蟲群中，
零星亮起了能量反應的閃光。
一些倖存下來的炮臺蟲，
或是某些具備遠端酸液噴射能力的特殊蟲族單位，
對準了這個明顯是“盾牌”的龐然大物，發起了攻擊。
墨綠色的酸液團、猩紅的能量束，
劃破星空，轟擊在磐山級的護盾上。
護盾表面漣漪輕微盪漾，被命中的地方光芒微閃。
護盾輕鬆地撐住了，
將所有攻擊偏轉向兩側的虛空，艦體本身紋絲不動。
磐山級就像一座沉默的鋼鐵城牆，
護在雷殛級前方，擋下了所有來自正面的遠端襲擾。
“不錯！扛得住。”
蘇振國看著護盾能量消耗讀數，點了點頭。
“這烏龜殼，夠硬。”
緊接著，另一艘流線楕球形、
艦長兩公里出頭的天梭級高速突擊艦，
引擎尾部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湛藍光芒。
它沒有進行常規加速。
艦體周圍空間泛起密集漣漪，
下一秒，整艘星艦從原地消失。
短距躍遷。
幾乎同一瞬間，它出現在數千萬公里外，
一股相對密集、大約由數百萬蟲族單位組成的叢集，
正前方不足一千公里處。
這個距離，在宇宙尺度上，等於臉貼臉。
天梭級剛一現身，艦體表面的幽暗光澤似乎更濃了一些，
那是強相互作用材料在能量灌注下的特徵。
引擎噴口的光芒從湛藍轉為灼白，
功率在瞬間推至極限！
整艘星艦，如同被巨弓射出的黑色箭矢，
在短短三秒內，從靜止加速到令人目眩的倍光速！
它沒有開火，沒有展開護盾。
就這麼筆直地、蠻橫地，撞進了那片密集的蟲群！
亞光速撞擊。
那一瞬間的景象，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
在近乎光速的恐怖動能下，
任何接觸的物質，其原子結構都會在瞬間崩解。
天梭級黑色的艦首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黃油，
毫無阻滯地“沒入”蟲群。
它所過之處，蟲族單位不是被撞飛，
就是直接撞成碎片，連稍微大點的殘骸都沒留下，
只在後方拉出一條短暫存在的、
由微小碎片殘骸構成的璀璨光帶。
它就在蟲群中這麼直直地犁了過去，
劃出一道長達數千公里的絕對軌跡，
然後才在遠處減速、調頭。
被它“穿過”的那片蟲群，
中央出現了一條寬闊的“空白走廊”，
兩側邊緣的蟲族單位殘缺不全，
彷彿被無形的巨口啃掉了一大塊。
艦橋裡，沈明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彷彿能感受到那種撞擊的力度。
“我的天……就這麼直接撞過去……”
他喃喃道。
蘇瑤瞳孔微微收縮，快速評估著這種戰術的適用性和風險。
“需要極其精確的躍遷座標和時機，
對艦體材料和結構是終極考驗……但一旦成功，
對密集陣型的破壞力是毀滅性的。”
蘇振國咧了咧嘴。
“夠莽！老子喜歡！”
沒等他們多評論，另一艘體型與天梭級相仿、
但線條更加纖細隱蔽的深空獵手級高速巡洋艦，
也開始了行動。
它同樣進行了短距躍遷，出現在另一股蟲群側翼。
艦體腹部開啟幾個不起眼的發射口。
沒有火光，沒有轟鳴。
數十個直徑不過數米的、
不起眼的黑色球體被電磁彈射而出，
以極快速度散入那片蟲群之中。
這些黑色球體在飛抵預定位置後，
表面同時亮起幽暗的紋路。
緊接著，每個球體周圍的空間猛地向內凹陷！
數十個直徑數百米的、新的超微型黑洞瞬間生成！
好傢伙！重力炸彈！
這些微型黑洞的引力範圍相互疊加，
形成一片複雜的引力亂流。
那片區域的蟲群頓時遭了殃，
它們被來自不同方向的引力撕扯、拉拽，
身不由己地朝著各個黑洞的中心匯聚，彼此擠壓、堆疊，
很快在數個黑洞之間形成了幾團混亂不堪的蟲族“疙瘩”。
就在蟲群被引力聚攏、掙扎不休的時刻，
深空獵手級艦體兩側，
數門中型的空間風暴炮的炮口亮起。
數道比雷殛級主炮細小、
但更加密集的銀白色空間切割射線，
交織成一片致命的網狀風暴，
精準地覆蓋了那幾個被聚攏的蟲族“疙瘩”。
銀白色的切割光芒閃過。
那幾個由引力強行聚合在一起的蟲團，
瞬間被無數空間裂痕切過，
化為漫天紛飛、大小均勻的碎片。
清剿得乾淨利落。
“引力聚怪，空間切割清掃。”
蘇瑤微微頷首。
“很高效的定點清除戰術。
適合對付高價值或密集的小規模叢集。”
其他試驗艦也相繼展示了各自升級後的能力。
一艘洞察者級偵察艦保持著最高階別的量子隱身，
如同幽靈般在戰場邊緣遊弋，
將高精度的空間探測資料和蟲群實時動態，
同步共享給所有友軍艦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