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界巨獸體表的幽藍紋路瘋狂閃爍,
一些較細的紋路直接崩斷,濺射出細碎的能量火花。
屏障只堅持了不到兩秒。
像被重錘擊碎的琉璃,無聲地炸裂、消散。
後續的光束洪流,再無阻礙。
它們如同燒紅的鐵水,
直接澆灌在一百多頭裂界巨獸龐大的身軀上!
反物質湮滅的漆黑光球,密密麻麻地炸開。
裂界巨獸厚重的甲殼在極致的高溫與湮滅效應前,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汽化。
它們試圖揮舞附肢,試圖做出最後的抵抗,
但身軀在光束的持續沖刷下,正在一段段地消失。
深紫色的體液、融化的甲殼碎塊、生物組織的殘骸,
被爆炸的能量拋射向四面八方。
一些裂界巨獸在湮滅前發出了最後的精神嘶鳴,
那波動裡充滿了生物本能的痛苦與狂暴,
卻瞬間被更多的爆炸淹沒。
它們後方,那座虛空蟲巢也未能倖免。
暗紅色的肉瘤表面,
那層能夠轉移攻擊的空間屏障仍在運轉。
漆黑的光束直接轟在上面,被瞬間轉移走。
雖然虛空蟲巢的能量儲備要高過裂界巨獸數十倍以上。
但是,敵人的火力強度也快要超出其承受上限了。
……
澤洛迦主宰的“視線”,
死死鎖定著那片被毀滅光束淹沒的區域。
它的意識,剛剛還為裂界巨獸成功跳躍到位、
構築起最後防線而略微一鬆。
甚至閃過一絲念頭:
或許能保住這座蟲巢,為干擾和撤退多爭取一點時間。
然而,下一秒。
它“看”到對方艦隊火力不可思議地瞬間集中起來。
它“看”到那稀薄的空間屏障像紙一樣被撕碎。
它“看”到裂界巨獸叢集在濃縮的炮火中迅速蒸發。
它“看”到那座寶貴的虛空蟲巢在承受更高強度的火力輸出。
“啊!我真是蠢貨!白痴!”
它調集巨獸去保護,是為了爭取時間,是為了保住蟲巢。
結果,卻像在黑暗中為敵人點亮了最醒目的燈塔,
將最重要的目標,親手指明給對方!
“啊……!”
一股混亂不堪、夾雜著暴怒、
悔恨、難以置信的劇烈精神波動,
從它意識核心炸開,狠狠衝擊著周圍的神經巢穴。
粘稠的能量液因這波動而沸騰、噴濺。
維繫它意識的無數精神觸鬚,有十分之一瞬間繃斷、萎縮。
它那龐大身軀的蠕動驟然停止,
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向下沉了一沉。
主宰的“視線”陷入一片混亂的黑暗與光斑交錯之中。
差點……就真的徹底暈厥過去。
弄巧……成拙!
……
第三分艦隊的主炮陣列沒有停。
漆黑的光束持續潑灑向那片區域。
感測器上的反饋訊號混亂不堪,
爆炸的能量波紋干擾了一切。
但有一點很清楚——空間干擾的波紋還在。
那種特殊的、扭曲空間訊號的波動,依然從那個方向傳來。
“目標仍在運作。”
第五叢集智慧指揮官盯著資料流,電子眼微微收縮。
它的邏輯核心快速過濾掉無用的爆炸反饋,
聚焦在空間干擾的頻譜特徵上。
線條在螢幕上跳動,穩定,沒有衰減。
那座虛空蟲巢還在工作。
“繼續攻擊。”
它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平穩,但帶著一股機械特有的固執。
“所有單位,前進。”
“保持火力輸出,直至干擾訊號消失。”
命令下達。
第三分艦隊的星艦引擎再次咆哮。
過載的警示燈在每一艘艦橋上閃爍。
艦體結構發出輕微的呻吟,
裝甲上還掛著一絲蟲族酸液腐蝕的痕跡。
它們調整方向,
朝著空間干擾波紋的源頭,加速衝了過去。
炮火沒有停。
漆黑的光束像不會枯竭的洪水,
持續不斷地澆灌在那片區域。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
照亮了前方模糊的輪廓——裂界巨獸的殘骸,
飄散的生物質碎片,
還有……更深處那隱約搏動的暗紅陰影。
它們離那座蟲巢,越來越近了。
……
澤洛迦主宰從短暫的意識混亂中掙扎出來。
它的精神觸鬚還有一半在失控地顫抖,
粘稠的能量液從巢穴頂部滴落,砸在它蠕動的軀體上。
它“看”著那支分艦隊。
它們沒有停。
它們甚至沒有理會爆炸的反饋,沒有評估戰果。
它們只是朝著干擾波紋的方向,衝。
炮火持續不斷,像一場不會結束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