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蘇振國開口。
“在。”
“繼續保持現狀。
他們愛看甚麼，就讓他們看。
港區該幹嘛幹嘛，防線該巡邏巡邏。
除了所有空間類裝置保持靜默，其他一切照舊。”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特別是那艘往裡面來的，盯緊點，
只要它不靠近關鍵基地和星門，就別管它。讓它看。”
“是。”
命令傳達下去。
蘇振國端起茶杯，
發現又涼了，他嘖了一聲，把杯子放下。
他一點也不慌。
甚至有點樂見其成。
對方在偵察，在試探，在收集情報。
這說明甚麼？
說明對方心裡沒底，不敢輕舉妄動。
這就對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拖時間！
地級星艦的能源換裝，
進度條已經爬過了百分之七十。
每多拖一天，議會就多一分底氣。
就算……萬一真被對方摸到點邊角，
看出些端倪，那又怎麼樣？
以議會現在的實力——
那幾千萬艘完成了初步換裝、戰鬥力躍升的地級星艦，
加上原有的玄級艦隊——真打起來，
蘇振國有自信，
就算對面是奧瑞安帝國的正規艦隊，
也別想輕易啃下來。
更何況，情報顯示，
奧瑞安帝國的主力正被蟲族死死拖在銀心戰區。
他們能抽出多少力量，
來對付一個遠在旋臂邊緣、深淺未知的新興勢力？
代價太大，根本就不值當。
拖得越久，
沈淵那邊能搞出來的新東西就越多，議會的家底就越厚。
“想看，就看吧。”
蘇振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養神。
“看夠了，咱們再好好聊聊。”
……
時間在這種無聲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僵持與窺探中，
悄然滑過了一個月。
奧瑞安的五艘偵察艦像投入不同水塘的石子，
各自漾開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前往附屬文明的三艘，傳回的報告大同小異：
議會駐軍規模適中，
裝備以舷號標記為玄級的戰艦為主，
當地文明社會秩序穩定，甚至比戰前更好，
未發現超越三級文明範疇的公開科技活動。
前往卡拉克森聯邦方向的二號艦，
監聽發現這個聯邦曾經受到議會的幫助，
才解決了蟲族的入侵，
對議會的存在似乎知曉甚多，
從中，他們瞭解到議會很多資訊！
包括聯邦早期最初接觸議會的情報。
才知道這個議會非常神秘，崛起速度非常快！
每次展現的實力都是跨越式提升！
而深入腐淵星域的一號艦，則像在迷霧中航行。
它探測到的空間背景依舊“乾淨”得異常，
偶爾能捕捉到遙遠星域有艦隊調動的微弱曲率波動，
但規模和頻率都控制在很“合理”的範圍內。
它甚至貼近觀察了幾處標註為“資源採集點”或“前哨站”的設施。
看到的依舊是玄級星艦和常規工程船在忙碌，一切按部就班。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艦上的指揮官心裡那點不安，
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緊。
他總覺得，自己看到的，
只是一層精心塗抹在深淵表面的、薄薄的油彩。
……
另一邊，鎮南要塞指揮大廳內。
【地級I型星艦能源核心換裝計劃，完成度100%。
全部艦船已重新投入戰備序列，地級I型星艦建造序列重新開啟。】
星海的報告聲在沈淵和蘇振國兩處同步響起。
蘇振國看著螢幕上最終定格的100%，
拳頭慢慢握緊，又鬆開。
他臉上沒甚麼激動，
只是眼角那些深刻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一絲。
“總算……”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
刺耳的、熟悉的、屬於蟲族大規模空間入侵的警報，
毫無預兆地，再次撕裂了要塞的平靜！
【警報！檢測到超強空間波動訊號！
座標：鎮南要塞正面防線外0.1光年處！
能量讀數急劇攀升！判斷為超巨型蟲洞開啟前兆！】
蘇振國“騰”地站起來，椅子被猛地撞開。
“他孃的！真會挑時間！”
他罵了一句，眼睛瞬間鎖死主螢幕。
螢幕上，代表空間擾動的紅色區域正在瘋狂膨脹，
強度曲線直衝上限。
“所有‘鎮域-II型’干擾發生器，
‘禁空-II型’封鎖陣列，最大功率啟動！給老子按死它！”
蘇振國的吼聲在警報聲中炸開。
此時，他可顧不上是否會暴露給奧瑞安帝國偵察艦了。
命令下達。
防線外圍0.5光年範圍內，
那些在過去幾個月裡被悄無聲息增加、替換、
效能迭代提升了數倍的空間干擾與封鎖裝置，同時甦醒。
無形的力場如同億萬根堅韌的絲線，瞬間繃緊，
纏繞向那片正在試圖“撕裂”的空間。
紅色區域的擴張勢頭猛地一滯。
就像一隻試圖撐開布袋的巨手，
突然碰到了堅韌無比的牛皮。
波動開始劇烈顫抖，能量讀數劇烈起伏。
【干擾生效！目標區域空間穩定性提升327%！蟲洞開啟程序受阻！】
星海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不少。
蘇振國盯著螢幕，
看著那團紅色像被無形之手揉捏、擠壓，
就是無法順利展開。
“想貼近了開門？沒門！”
他咬牙。
蟲族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次的阻力異常強大。
那股狂暴的空間波動開始移動，
向著遠離防線的方向“滑”去。
0.3光年……1.0光年……
最終，在距離防線約1.1光年的位置，
波動穩定下來，能量讀數再次飆升。
【蟲洞開啟座標修正完畢。最終位置：距離防線1.1光年。】
【干擾系統持續施壓，
已極大削弱其開啟穩定性與能量效率。】
【蟲洞正在強行開啟……】
螢幕上，那片星空的背景開始扭曲、旋轉。
暗綠色的、令人心悸的生物質熒光再次浮現，
勾勒出一個不斷擴大的圓環輪廓。
雖然距離更遠，但那直徑……依舊超過一百天文單位！
“還是這招！”
蘇振國啐了一口。
他不再猶豫，轉身，
面對已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的指揮網路。
“傳令！”
“前線所有戰鬥單位，按照‘堵門-1’預案展開！”
“玄級III型星艦，青龍I型旗艦，蜂巢主宰I型母艦，全部壓上！”
“地級I型各艦，蜂群主宰II型，
青龍II型，保持待命，沒有老子命令，一艘都不許動！”
“對方把門開遠了，咱們就伸長了手過去打！”
“瞄準蟲洞口，給老子往死裡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