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正面擊退澤洛迦的文明,
不可能對我們的潛入毫無察覺。
最大的可能是,他們發現了,但選擇按兵不動,
並且完美掩飾了所有可能暴露實力的痕跡。”
另一名指揮官插話。
“包括那些‘平靜’的空間背景值?
這需要多高的空間科技水平?
對於一個三級巔峰文明來說似乎不太可能吧。
他們如果真有這種技術,何必還在用反物質能源?”
“這也是矛盾點。”
主艦軍官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有兩種可能。第一,
他們掌握了一些我們不瞭解的空間應用技巧,
但在基礎能源等領域確實落後,也就是達到準四級文明程度。
第二……”
他抬起眼,看向其他四人。
“他們隱藏了真正的實力。
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表層’。”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需要試探嗎?”
一名指揮官問道。
“用‘探針’輕微刺激一下,觀察其反應?”
主艦軍官搖頭。
“不!萬一是真的,我們這支偵察小隊的安危將不保。
我們此行的任務是偵察與評估,不是挑釁。”
“假設對方目前保持克制,我們沒必要主動打破這種平衡。”
他調出星圖,標記出貿易星港和後方議會核心疆域。
“記錄所有觀測資料,形成初步評估報告。”
“結論傾向:星輝議會,機械路線文明,
評估具備較強軍事組織能力與偽裝能力,
實際科技水平存疑,疑似掌握一定空間技術,威脅等級……
暫定‘潛在不穩定因素’,
建議帝國保持關注並準備後續更高階別接觸。”
他看向其他四人。
“有無異議?”
四人沉默,隨後陸續搖頭。
“好,那就先將這些情報傳回,等待上面的回覆。”
主艦軍官關閉星圖。
“我們保持隱匿狀態,持續觀測。
注意一切細微空間異常波動訊號。
相信時間長了,對方也許會暴露些許破綻!”
會議結束。
投影消散。
主艦軍官獨自坐在會議室裡,
目光重新投向監測畫面中那座平靜執行的星港。
他總覺得,那片看似正常的星空下,
隱藏著某種他暫時無法看透的東西。
一種冰冷的、沉默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東西。
他按了按太陽穴,將那股莫名的不安壓下去。
希望只是錯覺。
希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星輝議會,
不會成為帝國在應對蟲族之外,新的麻煩。
……
銀白色主艦指揮艙內,
軍官盯著眼前整理完畢的加密資料包。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評估結論——
“潛在不穩定因素,建議保持關注”。
手指在傳送鍵上懸停了一瞬,然後按了下去。
資料包被轉化為一道無法被常規手段截獲的超空間加密資訊流,
射向遙遠的銀心方向。
做完這一切,軍官向後靠在椅背上,
淺金色的眼睛望著艙頂。
他知道,接下來的等待,
將決定他們這支小隊在這片陌生星域的行動尺度。
不到半天,回覆就來了。
解碼後的指令簡潔而清晰:
“准予繼續潛伏觀察,首要任務:
確定目標真實科技層級判定。
在必要時,允許進行初步非敵對接觸。
嚴禁任何主動挑釁與敵對行動。”
軍官看著這幾行字,嘴角很輕地拉平了。
上面的反應,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有所猜測,但相當剋制。
不想在蟲族戰線吃緊的當下,輕易開闢另一個戰場。
尤其當對手的底牌還藏在迷霧裡的時候。
“指揮官?”
副官在旁邊輕聲詢問。
軍官關掉指令介面,轉過身。
“命令下來了,繼續觀察。”
他的聲音沒甚麼起伏。
“上面和我們想的一樣,看不透,所以更要看清楚。”
他調出星圖,手指在上面劃出幾條虛線。
“五艦分散。‘銀梭一號’,繼續向內,
沿著腐淵星域主航道方向,做深度潛行偵察。
注意避開可能的空間監測節點。”
“二號,轉向,前往那個叫‘卡拉克森聯邦’的獨立文明方向。
根據舊星圖,那裡尚未被議會吞併。
去看看,能不能從側面瞭解這個議會的擴張模式與影響力。”
“三號、四號、五號,分別前往已標記的洛林、星礪、
光漪等已確認為議會的附屬文明。
重點觀察其社會秩序、對議會管理的服從度,
以及……有無異常的技術溢位或精神控制跡象。”
他抬起眼,看向另外四名投影中的同僚。
“保持最高階別隱匿。所有資訊,按節點加密回傳。
切記,我們的目標是收集資訊,不是挑釁找茬。
都明白了嗎?”
“明白。”
四人齊聲回應,投影隨即消散。
軍官坐回主控臺前,
看著另外四艘艦船的標記從星圖上分離,
朝著不同方向悄然駛去。
他自己的座艦——“銀梭一號”,則調整了方向,
艦首對準腐淵星域更深處,
那片被標記可能為“議會核心疆域”的黑暗星空。
引擎以最低功率輸出,艦體表面的隱匿光膜微微盪漾,
將這艘三公里長的銀色水滴,徹底融入了背景的星光噪聲之中。
它像一條潛入深海的魚,
開始向著未知的黑暗深處,緩慢而謹慎地游去。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
蘇振國盯著主螢幕上那五個原本聚在一起、
此刻卻緩緩散開的模糊輪廓標記。
星海的被動監測只能勾勒出,
極其微弱的質量擾動和空間曲率異常,
影像模糊得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水下的影子。
但大致動向,還是能看清的。
“停了大半天……這就散了?”
蘇振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自言自語。
他看到其中一個輪廓,正朝著腐淵星域內,
也就是母巢要塞的大致方向,潛行挪動。
另外四個,則分別駛向了不同方位。
“嘿。”
蘇振國從鼻子裡笑出一聲,聽不出是嘲弄還是瞭然。
“果然,這是疑心病犯了,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打算撒開了網,到處摸摸底?”
他一點都不意外。
換了是他,派偵察兵潛入一個看不透的對手家裡,
卻一點有用的發現都沒有,
他也會疑神疑鬼,也會想把每個角落都翻開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