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
他吼了出來。
“全力干擾和封鎖！給老子按住它！”
“指令確認。”
星海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一絲。
“‘鎮域’干擾發生器，開啟最大功率輸出。”
“‘禁空’封鎖陣列，啟動全功率空間枷鎖。”
“正在全力施加攔截……”
大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都盯著螢幕。
那紅色的波動訊號，
在干擾和封鎖啟動後，明顯滯澀了一下。
擴散的速度慢了下來。
但，也僅僅是慢了下來。
它還在擴散。
紅色的區域，依然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大。
“干擾效果不足！”
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顫。
“目標空間波動能級太高！干擾僅削弱約百分之五十空間穩定性！”
“封鎖陣列負載已達百分之九十！無法完全閉合躍遷通道！”
蘇振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拳頭握緊了，指甲掐進手心。
百分之五十？
只攔下一半？
這他媽是甚麼東西？！
……
藍星基地，實驗室。
沈淵正將一組暗物質約束引數匯入模擬程式。
星海的緊急警報，直接插入了他的意識連結。
帶著完整的監測資料和實時畫面。
沈淵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
眼前彈出邊境線的監測影象。
那片正在擴散的紅色波動，還有旁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
他看了大概兩秒鐘。
眉毛輕輕地挑了一下。
“咦。”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音節。
眼裡掠過一絲很淡的意外。
對方的空間傳送能級……比他預估的要高。
而且高不少。
他放下手裡的工作，
意識快速掃過星海正在執行的干擾和封鎖系統資料。
負載已經快到頂了。
但波動還在擴散。
這樣下去，最多一分鐘，
對方就能成功撕開一個足夠大的口子，
把不知道甚麼東西傳過來。
沈淵想了想。
“星海。”
他開口。
“啟動所有干擾與封鎖裝置的超頻模式。”
“能源供應提升至百分之二百，允許裝置過載執行，燒燬不計。”
“指令確認。”
星海回應。
“超頻模式啟動，能源管道加壓，裝置過載執行中。”
幾乎是立刻。
監測畫面上，那片紅色波動的擴散，
像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擴散的勢頭猛地一滯。
然後，開始肉眼可見地收縮！
紅色的區域迅速變小，變淡。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給摁了回去。
“超頻模式生效！”
監測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空間波動受到強力抑制！
擴散範圍已縮減至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並且還在縮小！”
蘇振國盯著螢幕，看著那紅色像退潮一樣縮水。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手心全是汗。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
那被壓制到不足原先十分之一的波動，忽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然後，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就像從來沒出現過。
大廳裡一片死寂。
只有儀器執行的嗡鳴。
“結……結束了？”
副官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蘇振國沒說話。
他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不對。
太乾脆了。
以對方這種能級，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果然。
下一秒。
距離邊境線更遠的地方，大約零點一光年外的一片空曠星域。
監測畫面上，猛地又炸開一團新的紅色！
“第二波波動！”
監測員尖叫起來。
“座標偏移！距離邊境零點一光年的Z4區域！正在快速成型！”
“干擾裝置已同步轉向！但該區域未部署‘禁空’封鎖陣列！”
星海的聲音響起。
“警告：僅憑超頻干擾，預計壓制效果不足百分之四十。”
蘇振國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
零點一光年。
這個距離，艦隊躍遷過去只要幾秒。
但對方的波動成型，可能更快。
他猛地轉頭，看向通訊介面。
“立刻派一支高速反應艦隊過去！帶上移動式封鎖裝置！”
“快！”
命令剛出口。
監測畫面上，那團紅色的波動，已經膨脹到了一個駭人的規模。
超頻干擾的綠光死死纏著它，讓它擴散的速度慢得像龜爬。
但，它太大了。
即使被削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依然大得讓人頭皮發麻。
而且，它似乎不打算再等了。
【警告！Z4區域空間曲率數值突破臨界點！】
【超大規模蟲洞正在強行開啟！】
波動核心處，亮度陡然飆升！
刺眼的白光，哪怕隔著監測畫面，也讓人忍不住想閉眼。
空間像是被撕開的布匹，發出無聲的哀鳴。
一個點，在波動核心處出現。
然後，瞬間擴大。
不是之前那種幽紫色的、不規則的裂口。
是一個規整的、邊緣流淌著暗綠色生物質熒光的——
圓。
一個巨大的、深邃的、彷彿通往另一個宇宙的圓。
它擴張的速度快得離譜。
直徑從零，飆升到數萬公里，再到數十萬公里……
最終，定格在一個讓人思維都停滯的尺度。
如同一面橫亙在星空中的、通往深淵的巨鏡。
暗綠色的邊緣緩緩旋轉，
內部是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的黑暗。
只有偶爾劃過的、閃電般的慘白脈絡，
證明著它內部狂暴的能量流動。
超巨型蟲洞。
成型了。
【蟲洞穩定直徑：約一百二十天文單位。】
指揮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自己的心跳聲。
一百二十天文單位。
那是比整個太陽系從太陽到柯伊伯帶的範圍，
還要大上數倍的尺度！
蘇振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龐然大物。
看著它靜靜懸浮在零點一光年外的虛空裡。
像個無聲的嘲笑。
原來……這就是跨越一萬光年送來的“支援”！
他嘴唇動了動。
“媽的……這麼大！”
很輕地罵了一句。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吸得胸口都發疼。
再緩緩吐出來。
手按在控制檯上，撐住身體。
“星海。”
他開口，聲音沙啞，但很穩。
“目標，超巨型蟲洞。”
“所有艦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主炮開始充能。”
“給咱們的客人……”
他盯著那深淵般的洞口。
“先來點前菜招呼一下，可不能讓他們這麼輕鬆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