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城外,風和日麗。
士燮率領交州全體文武,將諸葛亮一行送至十里長亭。
這位在南疆盤踞數十年的“交州王”,此刻神態恭敬,再無半分倨傲。
他親自將一個沉重的紫檀木盒,雙手奉予諸葛亮。
“使君,此乃交州牧印綬,以及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四郡的全部圖冊戶籍。”
“還請使君代為轉呈冀王,以表燮歸附之誠。”
諸葛亮坦然接過,交予身後的護衛。
他對著士燮微微頷首。
“府君深明大義,亮定會如實稟報主公。”
“冀王愛才,府君與交州諸位同僚的功績,絕不會被埋沒。”
士燮聞言,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感激。
“多謝使君!”
一旁的呂布,百無聊賴地撫摸著赤兔馬的鬃毛。
這次南下,他本以為能大殺四方,結果連方天畫戟都沒怎麼揮動。
看著士燮那副恭順的模樣,他心裡感覺有些奇特。
不戰而屈人之兵。
原來,真的可以做到。
他瞥了一眼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總是笑眯眯的戲忠。
這兩個文士,動動嘴皮子,就抵得上他麾下千軍萬馬的衝殺。
這筆賬,呂布還是算得清的。
隊伍啟程,踏上歸途。
呂布策馬,與諸葛亮、戲忠並行。
他憋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諸葛,志才。”
諸葛亮和戲忠聞聲,都看向他。
“奉先將軍有何指教?”戲忠笑呵呵地問道。
呂布難得地沒有擺出他那副天下第一的架子,反而有些認真。
“俺以前覺得,天下事,都該是拳頭說了算。”
“誰的矛利,誰的兵多,誰就是老大。”
“這次跟著你們走一趟,才發現……你們這嘴皮子,有時候比俺的方天畫戟還管用。”
戲忠聽了,撫掌大笑。
“奉先將軍此言差矣。”
“拳頭,是用來砸開大門的。”
“而我們的嘴皮子,是用來告訴門裡的人,主動開門能活得更好,不開門就得被砸死。”
“咱們只是分工不同罷了。”
呂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但他看向諸葛亮的眼神,確實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敬重。
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腦子裡裝的東西,是真傢伙。
交州歸附的訊息,早已透過八百里加急的斥候,傳遍了劉景治下的十二州之地。
一路上,他們所過之處,無不洋溢著一股昂揚向上的氛圍。
從荊州到豫州,再到司隸。
平整寬闊的馳道上,四輪大馬車往來不絕,滿載著各地的貨物與旅客。
道路兩旁,是大片大片規劃整齊的田畝。
正值冬小麥返青時節,綠油油的麥苗鋪滿大地,一眼望不到邊。
田間地頭,隨處可見官府派下的農官,在指導百姓如何使用新式農具,如何進行田間管理。
農夫們的臉上是掛著紅光滿面的笑容。
那種笑容,是吃得飽飯,穿得暖衣,對未來有盼頭的踏實。
沿途的城鎮,市集繁榮,商旅不絕。
孩童們在幾淨的學堂裡,大聲朗讀著。
路過驛站休息時,總能聽到南來北往的客商,興高采烈地談論著。
“聽說了嗎?南邊的交州,也歸順冀王了!”
“我的天!這下可好了,大漢十三州,全都歸冀王了!”
“可不是嘛!以後做生意,從最北邊的幽州,到最南邊的交州,都不用再擔心關卡和匪盜了!”
“這都得感謝冀王啊!沒有他,咱們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冀王仁政,天命所歸啊!”
這些發自肺腑的讚譽,一字不落地傳入諸葛亮耳中。
他坐在茶肆的角落,靜靜地聽著,手中的茶杯,久久沒有放下。
這就是主公的天下。
這就是主公為之奮鬥的一切。
書本里描繪的堯舜之治,上古盛世,恐怕也不過如此。
他過去十年寒窗,所學的是經天緯地之才,是屠龍之術。
今日他才真正明白,他要輔佐的,不是一個凡俗的君主。
而是一條真正的巨龍。
他要做的,不是屠龍,而是輔佐這條巨龍,飛上九天,重定乾坤。
半個多月後,車隊進入司隸地界。
當雄偉的洛陽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戲忠,也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
這座古都,在經歷了董卓之亂的焚燬後,如今在劉景的手中,正煥發出遠勝往昔的輝煌。
城牆更高,更厚。
城門外,寬達百步的官道,用青石板鋪就,平整得可以跑馬車。
道旁栽種著整齊的槐樹,綿延不絕。
守衛城門的,不再是普通的郡兵,而是身披鎖鱗甲,手持神臂弩的精銳。
他們是中樞兵團的將士,每一個都散發著百戰餘生的彪悍氣息。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站姿筆挺如松。
城內,街道被重新規劃,縱橫交錯,井然有序。
坊市分離,住宅區安靜整潔,商業區人聲鼎沸。
一隊隊巡邏計程車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從街道上走過,軍容嚴整,秋毫無犯。
百姓們見到他們,臉上沒有畏懼,反而帶著親切和安心。
諸葛亮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這才是真正的王道氣象。
就在他們準備入城之時,前方城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城門大開,一隊威武的儀仗緩緩而出。
為首一人,身著王袍,頭戴玉冠,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不是冀王劉景,又是何人?
在他的身旁,站著軍師祭酒郭嘉,還有一臉憨笑,身軀如鐵塔的徵北將軍張飛。
再往後,是蔡邕等一眾留守洛陽的文武重臣。
他們,竟然親自出城迎接!
呂布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翻身下馬。
戲忠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神情變得肅穆。
諸葛亮更是心神劇震,快步上前,在數丈之外,便深深下拜。
“臣,諸葛亮(戲忠),參見主公!”
身後的呂布也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呂布,參見主公!”
劉景大步上前,親自將三人一一扶起。
他的目光掃過風塵僕僕的戲忠和呂布,最後,落在了那個身形更顯挺拔,眼神愈發沉穩的少年身上。
“小亮,辛苦了。”
一聲小亮讓諸葛亮不知所措,從未聽過這個稱呼。
劉景也是沒有辦法諸葛亮現在還沒有過二十還沒有表字,總不能未卜先知叫人孔明吧。
劉景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此去交州,你做得很好。”
“非常好。”
簡單的幾個字,卻比任何封賞都讓諸葛亮感到溫暖。
他的眼眶微微發熱,再次躬身。
“為主公分憂,乃亮之本分!幸不辱命!”
戲忠從護衛手中接過那個紫檀木盒,高高舉起,朗聲說道。
“啟稟主公!交州牧士燮,已獻上印綬、圖冊,率交州全境歸附!”
“交州,已定!”
劉景接過那個木盒,開啟。
一枚代表著交州統治權的銅印,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絲綢上。
旁邊,是士燮用工整小楷寫就的降表。
郭嘉、張飛、蔡邕等人圍了上來,看著那枚印綬,臉上無不露出狂喜之色。
張飛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啊!這下好了!”
“俺大哥的天下,齊活了!”
劉景拿起那枚沉甸甸的印綬,感受著那份來自萬里之外的重量。
大漢十三州。
如今,這最後一塊拼圖,終於補全。
交州。
劉景握緊了手中的印綬,緩緩轉身,望向身後王府內懸掛著的那副巨大的輿圖。
整個天下,已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