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上的喧囂,隨著夜色漸深而緩緩平息。
劉景賜婚的喜悅,讓高順那張冰山臉上,也難得地掛上了一抹憨厚的笑意。
他被張飛、呂布等一眾兄弟灌得酩酊大罪,最後還是在杜夫人羞澀的攙扶下,回營帳休息去了。
劉景含笑看著二弟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陣欣慰。
亂世之中,能得一知心人,實屬不易。
“主公,大勝之後,還有一事尚未了結。”
郭嘉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神卻清明依舊。
“哦?奉孝指的是何事?”
劉景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曹操心腹文武,死的死,降的降,唯獨那智囊程昱,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郭嘉壓低了聲音。
“此人陰鷙狠毒,若讓他逃了,恐為後患。”
劉景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他當然知道程昱。
此人雖名聲不顯,但其智謀之毒,手段之辣,在歷史上也是留了名的。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挨家挨戶地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此人給孤揪出來!”
“諾!”
親兵領命而去。
……
半個時辰後。
就在眾人以為程昱早已趁亂逃走之時,一隊士兵壓著一個形容枯槁、滿身汙泥的文士,快步走進了帥府大堂。
那文士雖然衣衫襤褸,髮髻散亂,但一雙眼睛卻依舊透著幾分陰冷和倨傲。
正是程昱!
“王上!此人藏在太守府後院一處廢棄的地窖裡,被我等搜了出來!”
為首的隊率興奮地稟報。
劉景的目光,落在了程昱的身上。
程昱被兩個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卻仍努力挺直了脊樑,毫不畏懼地與劉景對視。
“你就是程昱?”
劉景淡淡地開口。
“敗軍之將,何敢言名。”
程昱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冀王用兵如神,昱今日栽在你的手上,無話可說。”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好一個無話可說!”
劉景冷哼一聲。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程昱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孤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但在此之前,有件事,孤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個清楚!”
劉景的聲音陡然拔高,傳遍了整個大堂內外。
“來人!將所有曹軍降卒,以及城中百姓代表,都帶到府外廣場!”
命令傳下,整個鄄城再次被驚動。
無數降兵和百姓被帶到了太守府前的巨大廣場上,他們不明所以,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很快,劉景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走上了府門前的臺階。
程昱則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拽到了臺階下方,跪在萬眾矚目之中。
“諸位兗州的父老鄉親,諸位降兵兄弟!”
劉景環視四周,聲如洪鐘。
“孤知道,你們很多人對曹孟德,依舊心存感念,認為他是一代雄主。”
“孤也知道,你們中的一些人,對孤的到來,心懷怨恨與恐懼。”
“這些,孤都不在乎!”
“今日,孤只為一件事而來!”
劉景猛地一指跪在地上的程昱。
“此人,名叫程昱,是曹操的首席謀主!”
“你們可知,就在數日前,當鄄城被圍,城中糧草將盡之時,他向曹操獻上了一條甚麼樣的毒計嗎?”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昱身上。
程昱臉色微變,但依舊強作鎮定。
劉景沒有直接說出答案,而是看向了降將之中,一個瑟瑟發抖的文官。
“李從事,你曾是曹操的倉曹掾,這件事,由你來說!”
那名叫李從事的文官聞言,身體一顫,面如土色。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劉景連連叩首。
“王上饒命!王上饒命啊!”
“此事……此事非我所願,實乃程昱逼迫啊!”
“說!”
劉景一聲斷喝。
李從事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用發抖的聲音喊道。
“數日前,城中缺糧,程昱……程昱向曹公進言,說……說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不如殺百姓以為軍糧!”
“他……他還說,取百姓之肉,摻雜牛羊之肉,做成肉脯,名曰‘人脯’,可……可供大軍食用數月!”
轟!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甚麼?!”
“殺百姓當軍糧?這是人能想出來的主意?”
“畜生!簡直是畜生啊!”
“我的天……我差點就成了他們的盤中餐!”
無數百姓面露驚恐,隨即化為滔天的憤怒。
那些曹軍降卒,更是個個臉色煞白。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程昱,許多人甚至當場嘔吐起來。
他們守的城,保衛的百姓,在這些上位者眼中,竟然只是可以隨時取用的“軍糧”?
“胡說!一派胡言!”
程昱終於無法保持鎮定,他狀若瘋癲地嘶吼起來。
“這是汙衊!是劉景為了收買人心,對我的栽贓陷害!”
“李遠!你這無膽鼠輩,竟敢血口噴人!”
李從事被他兇狠的眼神嚇得一哆嗦,但一想到自己若是隱瞞,下場可能更慘,便鼓起勇氣喊道。
“我沒有撒謊!當日在場的還有李典將軍!”
“殺了他!”
“殺了這個畜生!”
“惡魔!他是惡魔!”
百姓們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們瘋狂地向前湧動,想要將程昱生吞活剝。
若不是有士兵組成人牆攔著,程昱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程昱看著那些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眼睛,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劉景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是怒火翻騰。
他緩緩走下臺階,來到程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提了起來。
“程昱,你看看這些百姓,看看這些士兵!”
“他們,就是你口中的‘無用之男女’?”
“他們,就是你準備用來填飽肚子的‘軍糧’?”
劉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程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之罪,罄竹難書!”
“你之惡,天地不容!”
“孤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以正視聽!”
劉景轉身,面對著萬千軍民,高舉手臂,聲震四野。
“傳孤王令!”
“罪人程昱,喪盡天良,禽獸不如,即刻處以車裂之刑!以儆效尤!”
“吼!”
“王上英明!”
“殺!殺!殺!”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了整個鄄城。
很快,五匹神駿的戰馬被牽到了廣場中央。
程昱像一灘爛泥般被士兵拖了過去,他的四肢和頭顱,分別被粗大的繩索綁在了五匹馬的身上。
他終於感到了恐懼,開始瘋狂地掙扎求饒。
“不……不要!王上饒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願為王上做牛做馬!求王上饒我一命啊!”
然而,他的哀嚎,只換來了百姓們更加快意的怒罵。
劉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
“行刑!”
隨著他冰冷的命令,負責行刑計程車兵,猛地揚起了手中的馬鞭。
啪!啪!啪!
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之上!
五匹戰馬吃痛,發出一聲嘶鳴,猛地向五個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響徹雲霄,卻又戛然而止。
那血腥無比的場面,讓許多人當場變了臉色,扭過頭去。
但更多的百姓,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卻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大仇得報!
惡有惡報!
劉景站在臺階上,任由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對於這種泯滅人性的惡魔,任何仁慈都是對善良的褻瀆。
他緩緩抬起手,廣場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他的身上,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曹操荼毒生靈,其罪當誅!其族,亦不可留!”
劉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傳令!”
“將曹操三族之內,無論男女老幼,盡數擒拿,斬草除根!”
“以慰兗州無辜死難之百姓在天之靈!”
此令一出,全場皆驚!
夷其三族!
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但轉念一想,曹操與程昱之流的所作所為,又豈是“狠辣”二字可以形容?
若非冀王天兵降臨,他們這些人,又有幾個能活下來?
斬草除根,方能永絕後患!
“孤在此立誓!”
劉景拔出腰間佩劍,直指蒼穹。
“凡與民為敵者,雖強必戮!”
“凡荼毒蒼生者,雖遠必誅!”
“吼!吼!吼!”
士兵們高舉著手中的兵器,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兗州的百姓們,則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劉景的方向,虔誠地叩首。
這一刻,在他們眼中,劉景不再是入侵者。
而是將他們從地獄中解救出來的神明!
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天命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