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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荀彧對峙曹仁

2025-12-03 作者:燕趙放牛娃

東郡,濮陽城外。

冀州軍的大營連綿十里,黑色的王旗與各色將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遮天蔽日。

肅殺之氣瀰漫在整個原野上。

張合身披鎖鱗甲,手持長槍,立於陣前。他的身後,是三萬名來自冀州的精銳步卒,佇列整齊,甲冑森然。

另一側,平東將軍高覽同樣披甲持刃,麾下三萬兵馬刀槍如林,靜默如山。

共計六萬大軍,將濮陽城圍得水洩不通。

中軍大帳內。

荀彧身著一襲儒袍,端坐於主案之後,他面前的沙盤上,濮陽城的地形被精準地還原。

一名傳令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

“啟稟軍師,張合、高覽兩位將軍已列陣完畢,全軍將士整裝待發,只待軍師號令!”

荀彧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望向帳外那片肅殺的天空,緩緩抬起手。

“傳令。”

“攻!”

一個字,如同點燃火藥的引信。

“咚!咚!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驟然響起,沉悶的鼓點敲擊在每個士兵的心臟上。

蒼涼的號角劃破長空。

“殺!”

張合長槍向前一指,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殺!”

三萬冀州軍精銳齊聲吶喊,匯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洪流,向著濮陽的東門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南門方向,高覽的大刀猛然劈下。

“攻城!”

喊殺的浪潮,從兩個方向,狠狠拍向了這座堅城。

濮陽城頭。

曹仁身披重甲,手按劍柄,面色凝重地注視著城下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軍。

“放箭!擂木滾石,都給我就位!”

他的命令在城頭此起彼伏的呼喊中,顯得有些嘶啞。

然而,冀州軍的攻勢,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投石車,放!”

隨著後方令旗揮舞,數十臺造型猙獰的配重投石車發出了恐怖的機括轉動之聲。

巨大的配重塊猛然落下,長長的力臂呼嘯著甩出。

嗚——

磨盤大小的石彈拖著駭人的風嘯,劃過天空,狠狠地撞擊在濮陽的城牆之上。

轟!轟隆!

城牆劇烈地顫動,堅固的青磚被砸得四分五裂,碎屑橫飛。

城頭上的曹軍士卒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東倒西歪,更有倒黴的被飛濺的碎塊擊中,當場頭破血流。

曹仁死死抓住牆垛,才穩住身形,他看著城牆上被砸出的一個個缺口,心頭狂跳。

這還沒完。

“神臂弩!三段射!放!”

嗡嗡嗡!

密集的弩弦顫動匯成一片,數千支閃著寒芒的弩箭組成了一片烏雲,瞬間籠罩了城頭。

“舉盾!”

曹軍軍官淒厲地大喊。

噗!噗!噗!

箭矢穿透木盾的悶響,與射入人體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神臂弩的威力太過驚人,尋常的木盾根本無法抵擋。

城牆之上,慘叫連天。

曹軍的弓箭手被這恐怖的箭雨壓制得完全抬不起頭,只能縮在女牆後面,瑟瑟發抖。

“穩住!都給我穩住!”

曹仁拔出長劍,劈翻一個想要後退計程車卒,厲聲喝罵。

“後退者,斬!給我頂上去!”

在他的嚴令之下,曹軍將士雖然心驚膽戰,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用血肉之軀填補著防線的缺口。

冀州軍中軍大帳。

荀彧依舊平靜地看著沙盤,對前方的慘烈戰況充耳不聞。

“軍師,我軍攻勢如此猛烈,為何不四面合圍,一舉拿下濮陽?”一名副將忍不住問道。

荀彧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點在了濮陽城的西門。

“曹仁治軍嚴謹,乃是良將。若是四面圍死,他必會率軍死戰。困獸猶鬥,我軍傷亡必然慘重。”

他抬起頭,眼中閃動著智慧的色彩。

“所以,我們猛攻東、南、北三門,給他製造最大的壓力,卻唯獨放開通往鄄城的西門。”

“這便是圍三闕一。”

“我們要讓他感覺,死守是絕路,但從西門突圍,尚有一線生路。”

“攻勢要時緊時鬆,讓他覺得我軍隨時可能破城,加重他內心的煎熬。”

副將恍然大悟,看向荀彧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哪裡是攻城,這分明是誅心!

激戰正酣,一支龐大的車隊出現在冀州軍大營後方。

監軍田豐到了。

他不僅帶來了海量的糧草箭矢,比預定時間提前了整整一天,還帶來了數萬份印刷精美的常山紙做的傳單。

“文若,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田豐將一沓傳單遞給荀彧。

荀彧接過,只見上面用最通俗的語言寫著。

“告曹軍兄弟書:冀王仁政,均田分地,降者不殺,還鄉有田!”

“好!”荀彧撫掌讚歎,“元皓,辛苦了。”

他立刻下令。

“將這些傳單綁在箭上,給我射進城裡去!讓城裡的每一個人都看到!”

很快,伴隨著新一輪的箭雨,無數紙片如雪花般飄入濮陽城中。

城內,一名曹軍士卒躲在牆角,顫抖著撿起一張傳單。

他原本不識字,但上面簡單的圖畫卻讓他看懂了:一個士兵放下武器,回到家鄉,官府給他劃分田地,一家人其樂融融。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長矛的手,不自覺地鬆了許多。

這樣的場景,在城牆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軍事上的巨大壓力,加上這誅心般的宣傳,讓濮陽城內的軍心,開始劇烈動搖。

一處臨時的休息點,兩名冀州軍的年輕士兵靠著工事,大口喘著氣。

“他孃的,這濮陽城還真是硬骨頭!曹仁的兵跟不要命一樣。”

“硬個屁!”另一個士兵啐了一口,臉上滿是自信,“咱們六萬大軍,城裡頭撐死也就五萬,六萬對五萬,優勢在我!”

“荀令君這還沒動真格呢!等咱們的‘仁政’傳單再飛一會兒,你看他們還怎麼守!”

城牆上。

曹仁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剛剛巡視了一圈,親眼看到好幾名士兵在偷偷藏匿那些傳單。

更讓他心寒的是,一名都伯竟然向他稟報,有軍官在私下裡討論從西門突圍的可能性。

“蠢貨!都是蠢貨!”

曹仁心中怒罵。

他怎麼會看不出荀彧的計策?

這分明是想引誘自己出城,然後在野外設伏,將自己的主力一舉殲滅!

可是,他看出來了,手下的兵將卻看不出來。

或者說,在巨大的傷亡和求生的本能面前,他們寧願相信西門是一條活路。

死守,軍心渙散,是等死。

突圍,正中敵人下懷,是找死。

曹仁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困住,無論如何掙扎,都逃脫不掉。

他站在城頭,望著鄄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夜色降臨,攻勢稍緩。

曹仁回到殘破的將軍府,立刻叫來一名心腹校尉。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早已寫好的絹帛,用火漆仔細封好。

“牛金將軍!”

“末將在!”校尉單膝跪地。

曹仁將絹帛遞給他,話語低沉而有力。

“你,帶上十名最精銳的弟兄,換上便裝,從西門衝出去。”

“無論如何,哪怕只剩下你一個人,也必須把這封求援信,親手送到主公手上!”

牛金接過那封沉甸甸的絹帛,重重叩首。

“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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