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88章 劉備遇徐庶

2025-11-24 作者:燕趙放牛娃

自襄陽被逐,已一月有餘。

秋風蕭瑟,捲起官道上的枯葉與塵土,拍打在行人的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一支百餘人的隊伍,正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西川的方向緩慢挪動。

為首一人,正是劉備。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護衛邢道榮、邢道鐵兄弟。

這二人也是滿臉風霜,甲冑黯淡,手中的兵器都失了光澤。

他們是劉備最後的忠誠。

隊伍裡的其他人,也都是垂頭喪氣,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從徐州到荊州,再到如今不知前路的益州。

他們跟著這位主公,得到的不是功名利祿,而是一次比一次更狼狽的逃亡。

“大哥,歇歇吧。”

邢道榮看著劉備搖晃的背影,忍不住開口。

“將士們都走不動了。”

劉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萎靡的眾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擺了擺手,尋了一塊山石坐下,目光茫然地望著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

前路,在何方?

就在眾人或坐或躺,啃著乾硬的餅子時,山道拐角處,緩緩走來一人。

那人一身青色儒衫,身形挺拔,揹著一個書箱,手中握著一卷竹簡,邊走邊看,神態悠然。

他與這滿目蕭瑟的秋景,與劉備一行人的狼狽不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備的眼睛瞬間亮了。

此人氣度不凡,絕非尋常山野村夫。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衣冠,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擠出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這位先生,請留步。”

那書生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英氣勃勃的臉龐。他看到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拱手為禮。

“足下有何見教?”

劉備連忙還禮,姿態放得極低。

“不敢。備乃中山靖王之後,漢室宗親,劉備是也。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書生聞言,目光在劉備身上打量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在下單福,一介遊學之士,不足掛齒。”

“原來是單福先生。”

劉備大喜,熱情地邀請道:

“先生若不嫌棄,不如與我等一同歇息片刻?”

單福,也就是徐庶,年輕時候為給朋友報仇殺人,改名單福,他並未拒絕,點頭應允。

劉備將他引到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親自為他遞上水囊。

一番寒暄過後,劉備便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講述當今天子蒙塵,漢室傾頹的慘狀。

再是慷慨激昂地表明自己身為宗室,誓要匡扶社稷、拯救萬民於水火的決心。

說到動情處,他雙目泛紅,聲音哽咽,彷彿天下所有的苦難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

“奈何備勢單力薄,屢遭奸賊排擠,以至四處漂泊,壯志難酬啊!”

他長嘆一聲,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庶。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先生,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這番話語,情真意切,充滿了對未來的迷惘和對賢才的渴望。

邢道榮兄弟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為自家主公拋頭顱灑熱血。

徐庶靜靜地聽著,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

待劉備說完,他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將軍仁德之名,福早有耳聞。”

“身為漢室宗親,仍能心懷天下,奔走國事,實乃天下臣民之幸。”

劉備心中一喜,以為對方已被自己打動。

“先生謬讚了。”

然而,徐庶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只是,福有一事不明。”

“先生請講。”

徐庶放下水囊,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將軍言必稱匡扶漢室,然當今天下,漢室宗親之中,已有擎天之柱,為何將軍視而不見?”

劉備的眉頭皺了起來。

“先生所指何人?”

“自然是冀王,劉景。”

徐庶的聲音不大,但這幾個字落入劉備耳中,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冀王坐擁冀、幽、並、青、徐、司隸、涼州,七州之地,帶甲六十餘萬,猛將如雲,謀臣如雨。”

“其治下,法令清明,革除弊政,興修水利,開辦學堂,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

“更重要的是,冀王亦是高祖血脈,靈帝親封的皇侄,論身份之貴重,遠在將軍之上。”

徐庶看著劉備,目光清澈而銳利。

“天下士人百姓,無不翹首以盼,視冀王為天命所歸。”

“將軍既為劉氏宗親,天下歸於冀王,亦是歸於劉氏,皆是一家之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將軍何不順天應人,北上投奔冀王,以宗親之身輔佐,共扶社稷,建不世之功?”

“何必如喪家之犬,四處流竄,違逆大勢呢?”

“喪家之犬!”

這四個字,狠狠刺進了劉備的心臟!

從徐州被趕走,在荊州被羞辱,一路上的顛沛流離,所有的屈辱、不甘、怨恨,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住口!”

劉備猛地站起身,指著徐庶,面目猙獰,哪裡還有半分仁德君子的模樣。

“你懂甚麼!”

“那劉景不過一國賊耳!沽名釣譽,欺世盜名之輩!”

“他竊取我徐州,又在洛陽稱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等偽君子,人人得而誅之!”

他氣得渾身發抖,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

“我劉備,乃漢室正統!豈能與此等國賊為伍!”

看著狀若瘋癲的劉備,徐庶眼中的欣賞和惋惜,迅速冷卻,最終化為一片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劉備拱了拱手,神色淡漠。

“福本以為將軍乃心懷天下之英雄,如今看來,不過是嫉賢妒能,器量狹小之輩。”

“冀王是龍,而將軍不過是欲要屠龍的朽木,可悲,可嘆。”

“道不同,不相為謀。”

“福此行,正是要北上投奔冀王,為天下歸心,盡一份綿薄之力。”

“將軍,好自為之。”

說罷,徐庶不再看劉備一眼,轉身整理好書箱,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向著北方的道路走去。

他的背影,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格外堅定。

劉備呆立在原地。

他伸出手,似乎想說甚麼,卻甚麼聲音也發不出。

屈辱。

憤怒。

還有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巨大恐慌,將他徹底淹沒。

連一個山野之間偶遇計程車人,都將劉景奉為天命,將他視作逆勢而動的喪家之犬!

“啊——!”

劉備仰起頭,對著空曠蕭瑟的山野,發出了一聲充滿無盡怨恨的怒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