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泉亭的血腥味尚未散盡。
清點戰場的漢軍士卒們,臉上帶著勝利後的疲憊與興奮。
一名記官快步走到正在巡視的馬超與孟達面前,躬身稟報。
“啟稟二位將軍,此戰我軍傷亡三千八百餘人,其中死亡一千八百人,受傷兩千餘人。”
“斬敵一萬一千餘,俘虜一萬七千餘!閻行麾下三萬大軍,已然全軍覆沒!”
戰損比接近一比八!
孟達深吸一口氣,看著滿地的狼藉,心中對軍師法正和馬超的配合佩服得五體投地。
“孟起將軍,此戰你當居首功!”
馬超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金城的方向。
“是軍師妙計,亦是大將軍神威,我不過是執行者罷了。”
……
金城。
當一名渾身浴血、丟盔棄甲的潰兵,連滾帶爬地衝進議事大廳時,韓遂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隨之破滅。
“敗了……全敗了!”
那潰兵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閻行將軍…戰死!三萬大軍…沒了!全沒了!”
“轟!”
韓遂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主座上,面如死灰。
大廳內,僅剩的幾名西涼將領,個個臉色煞白,身體不住地顫抖。
三萬精銳!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是他賴以翻盤的底牌!
就這麼沒了?
閻行被萬軍叢中斬殺,三萬大軍灰飛煙滅的訊息,在短短半日之內傳遍了金城的每一個角落。
守軍計程車氣,瞬間跌落到了冰點。
絕望與恐懼,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十日後。
徐榮親率的十餘萬漢軍主力,終於抵達了金城城下。
黑壓壓的軍隊望不到邊際,無數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漢軍並沒有立刻發起進攻。
他們在距離城牆兩裡外的地方,不疾不徐地安營紮寨。
營盤的佈局井然有序,壕溝、箭塔、鹿角飛快地建立起來,宛如一座憑空出現的戰爭堡壘。
城牆之上,韓遂扶著冰冷的牆垛,看著城外那嚴整得令人窒息的軍容,手心全是冷汗。
他身旁的一名將領強作鎮定道。
“主公勿憂,我金城城高牆厚,糧草充足,他們……他們攻不進來的!”
然而,他話語中的顫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就在此時,徐榮的中軍大營中,傳來了沉悶的號令聲。
只見後方塵土飛揚,數百名工兵營計程車卒,推著數十輛巨大無比的四輪運輸車,緩緩向前。
車上,覆蓋著厚厚的油布,看不清裝載的是何物。
車隊在距離城牆約莫三百步的位置停下。
徐榮淡然下令。
“卸車,組裝。”
“諾!”
工兵們掀開油布,露出了裡面一根根巨大的木製構件和奇特的金屬零件。
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地將這些部件組裝起來。
剛剛與主力會合的馬超、馬休、馬鐵三兄弟,以及孟達等人,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馬超和孟達已經打掃完了街泉亭的戰場,兩路大軍已經圍困住了金城四萬的人馬。
眼前這東西的骨架,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投石車都要龐大,結構也怪異至極。
一根長達數丈的巨大力臂,被安放在一個堅固的底座上。
力臂的一端是一個巨大的木箱,另一端則是一個皮製的兜囊。
馬休看得滿頭霧水,忍不住開口問道。
“徐將軍,此物比尋常投石車大了數倍,看著也笨重,真能派上用場?”
徐榮撫著鬍鬚,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呵呵,看著便是。”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
“此乃大將軍親手繪製圖紙,由元氏裝備工廠的能工巧匠打造的配重投石車,威力非同凡響。”
一個時辰後,第一架配重投石車終於組裝完畢。
它靜靜地矗立在陣前,那巨大的力臂斜指天空,散發著一種壓迫感。
城牆上的韓遂軍將領,也注意到了這個龐然大物。
一名將領輕蔑地嗤笑道。
“搞出這麼個華而不實的東西,是想嚇唬誰?”
“不過是把投石車做大了些,雕蟲小技罷了!”
徐榮沒有理會城牆上的叫囂,他親自走到那架投石車前,檢查了一番。
確認無誤後,他轉身,對著傳令兵下達了命令。
“裝填石彈!”
數名士兵合力,將一塊打磨過的、足有百斤重的圓形石彈,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力臂末端的兜囊中。
另一些士兵則爬上梯子,往另一端的配重箱裡,瘋狂地填裝著沉重的石塊。
隨著配重箱越來越沉,那根巨大的力臂被緩緩地拉了下來,發出“嘎吱”聲。
一切準備就緒。
徐榮舉起右手,目光如電,遙遙指向金城最顯眼、最堅固的城樓。
“目標,敵軍主城樓!”
“放!”
隨著他手臂猛然揮下。
負責操控計程車兵,用一柄大錘,狠狠砸開了固定配重箱的卡榫!
“轟!”
巨大的配重箱轟然落下!
那根數丈長的力臂,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帶動,以雷霆萬鈞之勢猛地向上甩起!
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塊百斤重的石彈,被狠狠地拋射出去,化作一個黑點,呼嘯著衝向天空!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城牆上下,數萬雙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顆在空中劃出恐怖弧線的石彈。
它越飛越高,越過三百步的距離,在達到最高點後,開始急速下墜。
目標,正是金城的城樓!
城樓上的守軍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甚至忘記了躲避。
下一瞬。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
堅固無比的城樓,在石彈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磚石結構的樓體,在接觸的瞬間便被轟得粉碎!
無數木屑、瓦片和碎裂的磚石向四周爆射開來。
那座屹立多年的、象徵著金城威嚴的城樓,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整個塌陷了下去!
濃密的煙塵沖天而起!
城牆上下,一片鴉雀無聲。
無論是嚴陣以待的漢軍士卒,還是負隅頑抗的西涼守軍,所有人都被這神蹟般的一擊,驚得呆若木雞。
馬超倒吸一口涼氣,喉結滾動了一下,喃喃自語。
“這……這便是大將軍真正的底氣嗎?”
“如此神威,人力如何能敵!”
城牆上,剛才還在嘲諷的西涼將領,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他指著城外那如同神鬼般的投石車,嘴唇哆嗦著,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