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的手指，戳在地圖上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
“街泉亭！”
這三個字一出口，就連馬騰和馬超都愣住了。
那地方他們當然知道，是通往金城的一處重要關隘，但絕非兵家必爭的核心。
直接打韓遂的老巢金城不好嗎？
劉景目光一凝，示意法正繼續。
法正收回手，嘴角帶著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大將軍，韓遂兵馬雖眾，卻散佈西涼各地，互不統屬，各有私心。”
“若我軍大張旗鼓直撲金城，他必會收縮兵力，堅壁清野，屆時我大軍遠征，糧草難以為繼，恐陷入苦戰。”
“但若我們以雷霆之勢，奇兵突襲，拿下街泉亭，便如一把刀插入了韓遂的咽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感染力。
“街泉亭一失，金城與外界的聯絡便被切斷大半！”
“韓遂的各路兵馬，要麼坐視金城被圍困而軍心動搖，要麼倉促來救，被我軍以逸待勞，逐個擊破！”
“屆時，韓遂首尾不能相顧，我軍便可掌握戰場主動！”
“大將軍，壽成公歸降，便是天賜良機。”
一番話，振聾發聵！
郭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異彩連連。
荀攸捻著鬍鬚，不住地點頭。
就連呂布，這個向來只認武力的悍將，看向法正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凝重。
劉景心中狂喜，面上卻不動聲色，他重重拍了拍法正的肩膀。
“好！孝直此計，深得我心！”
“今夜且盡興，明日，我們大將軍府議事！”
……
次日。
大將軍府，議事廳。
劉景高坐主位，下方文武分列。
郭嘉、荀攸、張飛、呂布等核心人物悉數到場。
法正與孟達，則站在地圖之前，神情肅穆。
劉景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道：
“昨日孝直獻策，言西涼可定。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共商西征大計。”
“孝直，你且將你的方略，再與諸公詳陳一遍。”
“喏！”
法正躬身一禮，再次走上前，將昨夜的計策條分縷析，娓娓道來。
從如何奇襲街泉亭，到如何圍點打援，再到如何分化瓦解韓遂內部勢力。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大膽而又縝密。
說完，他退回原位，靜待眾人評判。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諸將都在消化著這個石破天驚的計劃。
郭嘉輕咳一聲，第一個開口。
“主公，嘉以為，孝直此計，可行！”
他撫掌讚道：“此計快、準、狠，深得兵法詭道之要義！”
“韓遂為人多疑，又素來輕視關中兵馬，我軍若以奇兵出之，他必無防備，可一戰而定其根基！”
荀攸也點頭附和：
“奉孝所言極是。此計一出，西涼戰局的主動權，將盡在我手。”
張飛聽得熱血沸騰，他猛地一拍大腿，甕聲甕氣地吼道。
“說得好！俺也一樣！”
“大哥，還商量個啥！直接幹他孃的！”
劉景抬手虛按，示意張飛稍安勿躁。
他看向眾人，見無人提出異議，心中大定。
“好！”
劉景猛地站起身，一錘定音。
“西征之事，就此議定！”
他的目光如電，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心腹愛將。
“接下來，議定出徵兵力與主帥人選。”
郭嘉上前一步，拱手道：
“啟稟主公，我軍可三路並進。以關中徐榮將軍所部五萬兵馬為主力，此軍久駐關中，熟悉西涼風土。”
“再以壽成公舊部五萬西涼鐵騎為側翼，由馬超將軍統領，其部眾對韓遂恨之入骨，必能用命。”
“最後，從洛陽中樞兵團，抽調五萬精銳，以為中軍。三軍合一，共計十五萬大軍，足以掃平西涼！”
十五萬！
這個數字一出，廳中眾將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為了一個韓遂，竟動用如此龐大的兵力，足見大將軍志在必得的決心！
張飛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大聲嚷嚷。
“十五萬大軍打他一個韓遂！優勢在我！”
劉景微微頷首，對這個兵力配置很是滿意。
“兵力便如此定下。”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緩緩開口。
“至於主帥……”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張飛？還是呂布？
這兩位都是大將軍麾下戰功最顯赫的將才。
然而，劉景接下來說出的名字，卻讓所有人，包括郭嘉在內，都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我意，以關中徐榮，為此次西征軍主帥！”
徐榮？
那個降將？
一時間，議事廳內議論紛紛。
雖然徐榮投降後一直兢兢業業，鎮守關中也頗有功績，但他畢竟是董卓舊部，是降將！
如此傾國之戰，竟以一降將為帥？
“主公，不可！”
一名將領忍不住出列反對。
“徐榮乃降將，若委以十五萬大軍，恐有不測啊！”
“是啊主公，還請三思！”
劉景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我意已決。”
他看著眾人，坦然解釋道：
“其一，徐榮本就對西涼的地理、人心、各部族的脾性瞭如指掌，無人比他更合適。”
“其二，徐榮用兵沉穩，堅韌有謀，正可與孝直的奇謀互補，一正一奇，方為萬全之策。”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劉景的語氣陡然加重，目光如炬。
“我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劉景用人，唯才是舉，不問出身！”
“只要是真心歸順於我，為大漢效力之人，我便信他、用他！絕不相疑！”
一番話，擲地有聲，讓原本還想勸諫的幾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大將軍的胸襟與氣魄，遠非他們所能及。
“主公英明！”
郭嘉躬身一拜，心悅誠服。
“主公英明！”
眾人齊聲附和，再無異議。
劉景滿意地點點頭，繼續下令。
“命，法正為西征軍軍師，隨軍參贊軍機，臨機決斷！”
法正心神劇震，他沒想到自己剛剛投效，就得到如此重任，當即拜倒在地。
“正，必不負大將軍所託！”
“命，馬超、馬休、馬鐵三兄弟，為先鋒，各領本部兵馬，為大軍開路！”
“孟達為軍司馬跟隨大軍積累軍中經驗！”
馬超三兄弟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末將領命！”
“命，司隸校尉沮授，為西征大軍後勤總督，全權負責糧草、軍械排程，確保大軍無後顧之憂！”
“傳我將令，關中兵團、中樞兵團，即刻整備，一月之內，於長安城外集結！”
一道道命令，從劉景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整個大將軍府，就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劉景的意志下，開始緩緩而堅定地轉動起來。
最後，劉景親手取過代表主帥權力的帥印，交到一名親衛手中。
“即刻送往長安，交予徐榮將軍！”
他又轉身，看向法正、馬超、孟達三人，眼神中充滿了期許與鼓勵。
“此戰若勝，西涼歸心！”
“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諸位的功勞，天下人都會看到！”
法正、馬超三兄弟三人心潮澎湃，齊齊單膝跪地，聲若雷霆。
“願為大將軍效死！”
隨著劉景一聲令下，數名傳令兵手持令箭，飛奔出府，奔赴各處軍營。
一場旨在徹底平定西涼，將大漢版圖最後一塊重要拼圖納入掌握的雷霆之戰，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