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長安。
幾年前的長安,在經歷了董卓的蹂躪後,早已不復往日繁華。
百姓流離,百里無人煙,易子相食的慘劇在這裡曾是日常。
然而,自從兩年前大將軍劉景擊敗董卓,重建關中之地,派來司隸校尉沮授治理此地,一切都變了。
殘破的城牆被修葺,荒蕪的田野被重新開墾。
得益於劉景從常山調撥來的神種與新式農具,不過短短一年多光景,關中平原竟奇蹟般地恢復了生機。
倉廩豐實,百姓安居。
雖然遠未及巔峰,但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已經讓所有身處此地的人都感受到了希望。
一座簡樸的院落內,兩個青年正在對坐飲茶。
其中一人,面容俊朗,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抹不羈的笑意,正是扶風法氏的法正,字孝直。
另一人身材高大,眉宇間透著英氣,乃是法正的同鄉好友,孟達,字子度。
孟達放下茶杯,看著窗外街道上漸漸多起來的行人,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孝直,你看這長安城,在沮授的治理下,真是一日一個樣。”
“大將軍麾下,真是能人輩出啊。”
法正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深邃。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野望。
“子度,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我與你空有一身才學,卻困於這關中之地,難道要在此蹉跎一生嗎?”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負手而立,望向東方洛陽的方向。
孟達也站了起來,走到他身邊,重重點頭。
“孝直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那大將軍劉景,先破袁紹,再敗曹操、袁術聯軍,如今坐擁六州之地,威震天下。”
“前不久,他又兵不血刃,收服西涼馬騰,更以平妻之禮迎娶其女,這份氣魄和手腕,古今罕有!”
法正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錯,馬騰歸心,這步棋走得太妙了。”
“大將軍不僅得了西涼鐵騎的效忠,更是將自己的勢力,穩穩地釘入了關西。”
“他這是在為掃平天下,做最後的準備!”
孟達激動地說道:
“天下大勢已明,大將軍便是未來的真龍天子,我等若能在他開創霸業之時投效,必能青史留名!”
法正猛地轉過身,雙目灼灼地看著孟達。
“子度,你我在此空談無益。”
“收拾行囊,我們即刻動身,去洛陽!”
……
月餘之後,洛陽,大將軍府。
劉景剛與馬雲祿用過午膳,正在後花園中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新婚燕爾,這位英姿颯爽的西涼虎女,如今也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與溫柔,正細心地為劉景剝著葡萄。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來,恭敬地遞上兩份拜帖。
“啟稟大將軍,府外有兩名關中士子求見。”
劉景隨手接過,並未太在意。
自他權傾朝野以來,每日登門拜訪、想要謀個出身計程車子多如牛毛。
他開啟第一份拜帖,上面寫著“孟達,字子度”。
劉景略微頷首,有點印象,似乎是蜀漢後期的將領。
當他開啟第二份拜帖時,整個人卻如同被雷擊中一般,瞬間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
拜帖上,只有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扶風,法正,字孝直。”
法正!
竟然是法正!
那個為劉備謀取漢中,獻計定軍山斬夏侯淵的頂級謀主!
劉景的心臟“怦怦”狂跳起來。
郭嘉、荀攸、沮授、荀彧,這些人是算無遺策的王佐之才,擅長的是陽謀大略,是治理天下。
而法正,此人睚眥必報,性格雖有缺陷,但其軍事奇謀,卻堪稱鬼才!
“奇謀為勝,算略過人”,這八個字,就是後世對他的最高評價!
如今,這條未來的“蜀漢之臂”,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劉景只覺得一股巨大的驚喜衝昏了頭腦,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快!備馬!”
“不!不用備馬了,隨我來!”
他一把拉起旁邊還有些發懵的馬雲祿,大步流星地就往府門外衝去。
“夫君,何事如此焦急?”
馬雲祿被他拽著,忍不住問道。
“哈哈哈,天賜我兩大臂助,我豈能慢待!”
劉景的笑聲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府門口。
法正與孟達二人,正靜靜地等候著。
他們遞上拜帖已有一段時間,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畢竟,他們如今只是籍籍無名計程車子,而對方,卻是權傾天下的大將軍。
就在這時,府門“吱呀”一聲大開。
二人精神一振,抬頭望去。
只見劉景身著常服,大步流星地從府內走出,臉上帶著無比熱切的笑容,徑直向他們走來。
法正和孟達都愣住了。
他們設想過很多種被召見的情景,或許是將軍府的長史,或許是某位主簿。
卻萬萬沒有想到,劉景,這位名震天下的大將軍,竟然會親自出府迎接!
這是何等的禮遇!
“可是孝直與子度當面?”
劉景走到二人面前,聲音溫和卻充滿了力量。
法正心神劇震,他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要年輕幾分,卻已身居高位的大將軍。
感受著對方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欣賞與看重,一時間,胸中百感交集。
士為知己者死!
他深吸一口氣,與孟達對視一眼,二人齊齊拜倒在地,聲音鏗鏘有力。
“在下法正(孟達),參見大將軍!”
“大將軍親迎,我等……萬死不辭!”
劉景大笑著上前,親自將二人一一扶起。
“兩位先生快快請起,能得二位相助,是景之大幸!”
他緊緊握著法正的手,那份熱情,讓法正這位性情高傲之人都感覺到了手心發燙。
當晚,大將軍府燈火通明,大排筵宴。
劉景不僅請來了郭嘉、荀攸等核心謀士,更是特意請來了馬騰與馬超作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景舉杯,對著法正與孟達笑道:
“二位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景先敬二位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劉景正想詢問一下關中之事。
不料,法正卻主動站了起來,走到大廳中央懸掛的巨幅地圖前,目光如炬。
眾人皆是一愣,不知他要做甚麼。
只見法正伸手,重重地拍在地圖上西涼的位置,聲音清朗而堅定。
“大將軍!”
“如今壽成公(馬騰)歸心,朝廷天威已至關西,西涼韓遂,已成孤家寡人!”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將韓遂的勢力範圍圈禁起來。
“我以為,從此以後,西涼可定矣!”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尤其是馬騰和馬超,他們對西涼的局勢最為了解。
法正這句話,直接點明瞭當前戰略態勢的根本性轉變!
劉景眼中精光暴射,他示意眾人安靜,饒有興致地看著法正。
“孝直,但講無妨!”
法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遙指韓遂,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我笑那韓遂無謀,手下閻行雖勇,亦不過匹夫之勇!”
“此人優柔寡斷,貌似豪雄,實則外強中乾。如今大將軍天兵將至,他內部必然離心離德!”
“天時,朝廷大義在手,出師有名。”
“地利,壽成公父子深知西涼地理,可為嚮導。”
“人和,韓遂殘暴,西涼百姓苦其久矣,必將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一番話,說得是條理清晰,擲地有聲。
馬騰聽得連連點頭,馬超更是雙拳緊握,眼中戰意升騰。
法正的分析,與他們父子這些年對韓遂的判斷,不謀而合!
劉景撫掌大笑。
“好!說得好!”
“孝直之言,深得我心!”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與法正並肩而立。
“那依孝直之見,我軍當如何進兵?”
法正的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他伸出手指,卻沒有指向韓遂的大本營金城。
而是在地圖上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重一點。
“大將軍,平定西涼,無需強攻。”
“若是我用兵,必先取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