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重。
就在此時,帳外親兵來報。
“啟稟主公,營外有一人,自稱大將軍麾下使者,奉軍師祭酒戲忠之命,前來拜見主公。”
使者?
程普、黃蓋等人神情一凜,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孫策眉頭一挑,冷聲道。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精幹的騎士被帶入帳中。
他環視一週,面對帳內殺氣騰騰的江東諸將,面不改色,只是對著孫策一拱手。
“孫將軍,我家軍師有親筆信一封,命我交予將軍。”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奉上。
親兵接過,呈給孫策。
孫策展開竹簡,目光迅速掃過。
信中言辭不多,卻字字誅心。
信上只言明利害,分析了他如今進退維谷的死局,最後只留下一句。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將軍少年英雄,何苦為他人作嫁衣裳?”
孫策看完,久久不語。
他將竹簡重重拍在案上,猛地站起身,虎目掃過帳內眾人。
“諸位,都看看吧!”
程普、黃蓋、韓當等人依次傳閱,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異常複雜。
“袁術不仁,視我等為棄子,欲陷我等於死地!”
孫策的聲音在大帳中迴盪,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
孫策一把抽出佩劍,刀鋒直指北方壽春的方向。
“袁術不仁,我等不義!”
“今日,我孫伯符,自立門戶!”
話音未落,一個尖利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反了!反了!孫策,你好大的膽子!”
袁術派來的監軍掀開帳簾,滿臉猙獰地衝了進來,指著孫策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不過是我家主公的一條狗,竟敢噬主!來人……”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寒光閃過。
孫策手起刀落,監軍那顆還在叫罵的頭顱沖天而起,脖頸處鮮血狂噴。
噗通一聲,無頭屍身栽倒在地。
孫策一把抓住尚在滴血的頭顱,高高舉起。
“以此獠首級,祭我江東兒郎之旗!”
帳內諸將的熱血瞬間被點燃,齊齊單膝跪地,聲如雷震。
“願為主公效死!”
“願為主公效死!”
三軍將士聞聲而動,看到監軍的首級,聽到孫策的宣告,先是震驚,而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壓抑了數日的屈辱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高昂的戰意。
孫策翻身上馬,並未下令撤軍,也未投向廬江。
他手中長刀猛地一揮,指向東南方向!
“全軍轉向!目標,歷陽!”
江東諸將精神一振,瞬間明白了孫策的意圖。
那不是退路,而是一條生路!一條龍出淺灘,虎歸山林的霸王之路!
廬江城頭。
陸康和守城軍民,正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發生的一切。
孫策的營寨突然間人馬攢動,旌旗轉向。
他們以為孫策終於要不顧一切地攻城了,城中一片死寂,人人都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然而,那支龐大的軍隊,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調轉方向,朝著東南方滾滾而去。
不過半日,城外已是空空如也,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營地。
“走……走了?”
一名年輕的守軍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陸康扶著牆垛,老淚縱橫,喃喃自語。
“圍困自解,兵不血刃……大將軍天威,神鬼莫測啊!”
歷陽。
袁術在江南設定的重要據點,囤積了大量準備南侵江東的糧草軍械。
守將做夢也想不到,孫策的兵鋒會對準自己。
當孫策大軍如天兵突降,出現在城下時,守將還在府中飲酒作樂。
城中守備鬆懈,幾乎毫無防備。
孫策軍挾帶雷霆之勢,只用了一個時辰,便攻破了城門。
城內守軍一觸即潰,望風而降。
孫策一馬當先,衝入府庫。
看著堆積如山的糧草,和一箱箱嶄新的兵刃甲冑,程普激動地對孫公策。
“主公!以此為基,再下江東四郡,霸業可成矣!”
孫策撫摸著一杆冰冷的長矛,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望。
他轉過身,面對著追隨他浴血奮戰的將士們,聲音傳遍四方。
“我們的目標,是整個江東!”
……
壽春。
袁術正因為高順的大軍兵臨城下而焦頭爛額,寢食難安。
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地衝入府中,帶來了讓他魂飛魄散的訊息。
“主公!不好了!孫策……孫策反了!”
“他殺了監軍,率軍攻破了歷陽,奪了我們的糧草輜重!”
袁術只覺得腦中嗡的一下,眼前發黑。
孫策反了?
他不但反了,還斷了自己南下的根基?
那支他用以牽制劉景的棋子,反手一刀,捅進了他自己的心窩!
“逆賊!逆賊!”
袁術指著南方,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噗!”
血霧瀰漫中,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昏死過去。
洛陽,大將軍府。
劉景剛剛收到戲忠從丹陽發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他看完竹簡上的內容,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孫伯符!好一個戲志才!”
一旁的郭嘉湊上來看完,也是嘖嘖稱奇。
“主公,此番我等不費一兵一卒,盡得廬江、丹陽兩郡,更是逼反了孫策這頭猛虎。”
“袁術失了歷陽根基,又被高順將軍大軍圍困,已是冢中枯骨,再無爭霸之力了。”
劉景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廣袤的江南。
孫策這顆棋子,比他預想中還要好用。
他不僅攪亂了袁術的部署,還主動跳進了江東這個泥潭。
一個被徹底廢掉的袁術,一個急於在江東立足的孫策。
這盤棋,活了!
此時,喬公也得到了訊息,親自登門拜謝。
“老夫全家老小,廬江一城百姓,皆賴大將軍天恩所救!”
喬公說著便要下拜,被劉景一把扶住。
府中的角落裡,兩位身姿綽約的少女,正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她們看著眼前這位談笑間攪動天下風雲的年輕權臣,明亮的眼眸中,傾慕之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劉景安撫好喬公,回到堂內,立刻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我將令,正式任命軍師祭酒戲忠,為揚州刺史,節制廬江、丹陽一切軍務!”
“諾!”
郭嘉領命,隨即又問道。
“主公,那孫策那邊?”
劉景的目光投向遙遠的江東。
他對郭嘉說。
“給孫伯符送一份賀禮去。”
“就說我預祝他,早日平定江東四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