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淮南的官道上,潰敗的洪流一望無際。
袁術的十萬大軍,此刻再無半點軍隊的模樣。
士兵們扔掉了沉重的甲冑,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將官的呵斥聲被淹沒在鼎沸的嘈雜裡,無濟於事。
整支軍隊被拉成了一條十幾里長的戰線,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名為斷龍谷的狹長谷地。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兩側山林之中,那死一般的寂靜。
“轟隆隆!”
當大軍前隊堪堪要穿過谷口時,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前方傳來。
無數巨石和滾木被人從兩側山坡上推下,帶著千鈞之勢砸落。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將狹窄的谷口徹底堵死。
“有埋伏!”
“敵襲!敵襲!”
袁術軍的前隊瞬間炸了鍋。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谷口前方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為首一員老將,鬚髮皆白,身披重甲,正是盧植。
“放箭!”
盧植面沉如水,手中令旗猛然揮下。
“咻咻咻咻!”
命令下達的瞬間,遮天蔽日的箭雨騰空而起,朝著谷中密集的淮南軍傾瀉而下。
慘叫聲,哀嚎聲,兵器落地的叮噹聲,瞬間響徹山谷。
前隊計程車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染紅了土地,將秋日的塵土浸潤成一片泥濘。
後方計程車兵不明所以,依舊拼命向前擁擠。
“前面怎麼不走了?”
“快走啊!想死嗎!”
“別擠了!踩到我了!”
前隊想退,後隊想進。
混亂之中,無數士兵被自己人推倒在地,隨即被無數雙腳踐踏成肉泥。
整個斷龍谷,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血腥的研磨器。
“穩住!都給本將穩住!”
“結盾陣!快結盾陣!”
中軍位置,大將紀靈騎在馬上,目眥欲裂。
他揮舞著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拼命地想要約束混亂的部隊。
然而,他的聲音在數萬人的恐慌尖叫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側面的山林之中,陡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殺!”
山林震動,鳥獸驚飛。
一面黑色的“張”字大旗,如鬼魅般從林中衝出。
緊接著,一名豹頭環眼的猛將,手持丈八蛇矛,一馬當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淮南軍混亂的側翼。
正是張飛!
在他身後,數千名身披鎖鱗甲的重甲騎兵,人馬俱鎧,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朝著中軍帥旗的方向,筆直地衝了過來。
山坡上,戲忠望著那道黑色旋風,嘴角微微上揚。
他對身旁的盧植笑道。
“翼德曾言,三矛之內,必斬紀靈。”
盧植撫著長鬚,眼中也滿是讚許。
“翼德之勇,不下呂布啊!”
張飛的咆哮聲,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袁術軍士兵的耳邊炸響。
“袁術的走狗!燕人張翼德在此!紀靈,拿命來!”
這聲音裡蘊含著無匹的威勢與殺氣,讓聽到計程車兵無不膽寒。
正在指揮的紀靈渾身一震,猛然回頭。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撞開了擋在他面前的所有士卒,直撲自己而來。
沿途的袁術軍士兵,無論是用長槍刺,還是用環首刀砍,都無法阻擋那黑甲騎士分毫。
人馬俱碎!
“不可能!”
紀靈的瞳孔急劇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來不及多想,張飛已經殺至眼前。
“賊將休得猖狂!”
紀靈怒吼一聲,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奮起神威,挺起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朝著張飛猛劈過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火星四濺。
紀靈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整條右臂都麻了。
他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兵器。
這環眼賊好大的力氣!
“嘿!”
張飛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晃,隨即發出一聲爆喝。
他手腕一抖,那沉重的丈八蛇矛在他手中竟輕若無物,瞬間變招。
矛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毒龍出洞,繞開了紀靈的刀杆,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閃電般刺向他的胸口。
太快了!
快到紀靈的腦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來得及將身體奮力向後一仰。
“噗嗤!”
冰冷的矛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胸前那面厚實的護心鏡。
精鋼鍛造的鎧甲,在丈八蛇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呃……”
紀靈不敢置信地低下頭。
他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帶血的矛尖,眼中充滿了茫然與絕望。
不可能……
我紀靈縱橫淮南,武藝不凡……怎麼會……
一個回合?
甚至連一個回合都不到!
“給我起!”
張飛豹眼圓睜,手臂猛然發力。
“啊!”
紀靈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他那魁梧的身體竟被張飛硬生生從馬背上挑了起來,高高舉在半空。
鮮血順著矛杆汩汩流下,染紅了張飛的鎧甲。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山谷中數萬潰兵,無論是正在奔逃的,還是正在廝殺的,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著這恐怖的一幕。
他們的主將,淮南第一猛將紀靈,被人像串燒一樣,挑在了長矛上。
張飛環顧四周,聲若洪鐘。
“紀靈已死!”
“降者不殺!”
這八個字,徹底擊潰了淮南軍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
“將軍死了!”
“紀靈將軍死了!”
“跑啊!”
“別殺我!我投降!我投降!”
恐慌徹底引爆。
士兵們扔掉手中最後的武器,哭喊著跪倒在地,或者發瘋般地向後逃竄,與後面湧上來的自己人撞在一起,引發了更大規模的踩踏。
整個淮南軍,徹底崩潰了。
張飛隨手將紀靈的屍體甩在地上,任由其被慌亂的馬蹄踩踏。
他手持染血的蛇矛,立馬於萬軍之中,如同一個戰神一般。
在他身後,重甲騎兵已經鑿穿了敵陣,開始從容地分割包圍,收割著那些仍在頑抗的敵人。
山谷之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漫山遍野,都是跪地投降的淮南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