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喧囂剛剛散去,戰爭的陰雲便以無可阻擋之勢,籠罩了中原大地。
那份昭告天下的“招降令”,徹底撕碎了四方聯盟最後一點耐心。
與其等著士卒被糧食一點點瓦解,不如用刀劍決出勝負!
九月下旬,兗州。
十萬曹軍如潮,在濮陽城外集結。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曹操身披明光鎧,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他的頭痛症似乎已經痊癒。
“將士們!”
“劉景竊據州郡,名為漢臣,實為漢賊!他以妖術種糧,蠱惑百姓,妄圖顛覆我大漢江山!”
“此戰,我等不為錢糧,不為土地,只為匡扶漢室,誅殺國賊!”
“夏侯惇!曹仁!”
“末將在!”
兩員大將出列,甲冑鏗鏘。
“命你二人為先鋒,領兵三萬,直撲徐州西境!遇城破城,遇人殺人!我要讓劉景知道,糧食,是種不出一個天下來的!”
“遵命!”
戰鼓擂動,號角長鳴。十萬大軍,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怒火,向著徐州的方向,碾壓而去。
……
青州,臨淄。
袁紹同樣集結起了他最後的家底。七萬大軍,其中大半都是新募之兵,裝備參差不齊。
但這支軍隊計程車氣,卻異常高昂。
因為他們的主帥,袁紹,正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姿態,向他們描繪著復仇的藍圖。
“將士們!回到我們曾經的土地!奪回我們失去的榮耀!”
袁紹拔出佩劍,直指冀州方向,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有人說我們是叛軍!是逆賊!”
他環視著臺下無數雙通紅的眼睛,發出一聲冷笑。
“可笑!”
“失敗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做天命!待我等攻破徐州,飲馬洛陽,這天下,便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朱漢!”
“主公!”
“你為軍師,隨我親征!我要親自踏上彭城的城樓,將賈詡和高順的頭顱,掛在上面!”
青州大軍,七萬之眾,在袁紹的親自帶領下,向徐州東部發起了決死衝鋒。
……
淮南,壽春。
袁術斜倚在塌上,喝著蜜水,聽著麾下將領的彙報。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十萬大攻徐州,會不會太看得起那高順了?”
“他一個邊郡武夫,也配我盡起大軍?”
大將紀靈躬身道:“主公,曹操、袁紹皆已出兵,我軍若不拿出氣勢,恐為天下人恥笑。”
袁術撇了撇嘴,坐直了身體。
“也罷。”
“紀靈,這十萬兵馬就交給你了。記住,別打得太快,等曹操和袁紹跟劉景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去收拾殘局。”
“告訴將士們,誰先登上彭城城頭,賞百金!”
“遵命!”
南路,十萬淮南軍,沿著淮水浩浩蕩蕩向北推進。三路大軍,如三柄巨大的鐵鉗,從西、北、南三個方向,死死地鉗向徐州的心臟——彭城。
與此同時,荊州。
劉表依約出兵,命大將文聘,率領十萬荊州軍,進駐南陽。
旌旗蔽日,軍容鼎盛。
然而,這支龐大的軍隊,卻只是停留徐州的邊境線上,每日操演,遙作聲勢,遲遲沒有踏入徐州境內一步。
文聘軍中,一處不起眼的營帳內。
劉備正對著一幅簡陋的地圖,眼神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
在他身後,站著手持大刀的邢道榮。
“大哥,曹操、袁紹、袁術三路大軍,合計二十七萬,再加上文聘將軍的十萬,足足三十七萬!”
邢道榮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那高順和賈詡,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手底下也不過十二萬人馬。這次,他們死定了!”
劉備沒有回頭。
“死?”
“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親眼看著彭城被攻破,看著高順被亂刀砍死,看著賈詡那個老賊,跪在我的面前搖尾乞憐!”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快意。
徐州。
彭城。
高順一身戎裝,按劍立於城樓之上。他的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刀,眺望著遠方。
秋風蕭瑟,吹動著他身後“高”字帥旗,獵獵作響。
城內,十二萬徐州兵團枕戈待旦。街道上,除了巡邏的隊伍,空無一人。一股凝重到極點的氣氛,籠罩著整座巨城。
賈詡緩步走上城樓,站在高順身旁。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手中羽扇輕搖。
“西面,曹軍十萬,夏侯惇、曹仁為先鋒。”
“北面,袁紹親率七萬,朱漢為軍師。”
“南面,袁術十萬,大將紀靈統帥。”
賈詡每說一句,城下的緊張氣氛便濃重一分。
“三路合計,二十七萬。再加上南陽文聘的十萬大軍,號稱三十七萬。”
賈詡看著地圖上三個巨大的紅色箭頭,微微眯起了眼睛。
“三十七萬對十二萬,高將軍,壓力不小啊。”
高順面沉如水,緩緩開口,聲音堅硬如鐵。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公將徐州交於我手,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
洛陽,大將軍府。
政事堂內。
雪片般的情報,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被荀攸一條條地念出。
曹軍動向、袁軍編制、淮南軍的路線……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堂內眾人的心頭。
連皇甫嵩和盧植這兩位沙場宿將,此刻也是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三十七萬……”
皇甫嵩撫著長鬚,緩緩說道:“三面合圍,兵力三倍於我徐州守軍。這……確實是我等立足以來,最嚴峻的局面。”
盧植點了點頭,看向沙盤,憂心忡忡。
“徐州若失,我等將盡失淮南屏障。曹操、袁術可直逼司隸,後果不堪設想。”
張飛瞪著環眼,猛地一拍桌案。
“怕個鳥!”
“俺這就帶兵去徐州!先捅了那曹阿瞞的屁股,再把袁紹那小子抓回來!”
“翼德,不得莽撞!”
劉景低喝了一聲。
張飛脖子一縮,悻悻地坐了回去,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郭嘉和戲忠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玩味,卻沒有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劉景身上。
他靜靜地聽著所有的情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擔憂,平靜得有些可怕。
直到荀攸唸完最後一份軍報,堂內再次陷入沉寂。
劉景終於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他忽然笑了。
劉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
他的手指,沒有指向代表曹操、袁紹、袁術的任何一支軍隊。
而是輕輕地點在了荊州南陽的位置,點在了那面代表劉表的旗幟上。
他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譏諷。
“三十七萬?”
“我看未必。”
“真正的敵人,只有三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