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策已定,劉景沒有絲毫遲疑。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帳下每一位文臣武將。
“升帳!”
“點將!”
簡短的四個字,如同驚雷落地。
整個冀州,這臺在劉景手中鍛造了數年的精密戰爭機器,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趙雲聽令!”
劉景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在!”
趙雲一身銀甲,自佇列中大步走出,每一步都鏗鏘有力,甲葉碰撞之聲清脆悅耳。他抱拳躬身,英武的面龐上滿是昂揚的戰意。
劉景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敲在了兗州東郡的位置上。
“命你為主帥,郭嘉為軍師,張合、高覽為副將!”
“統領我中樞兵團八萬大軍,即刻啟程,以雷霆萬鈞之勢,南下攻打兗州東郡!”
“此戰,不求佔地,只求聲勢!”
“我要你把動靜搞得越大越好,攻城要猛,吶喊要響!務必讓那遠在徐州的曹阿瞞,也能感受到後院起火的切膚之痛!”
八萬大軍!
這個數字一出,饒是帳內眾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曹操此次攻打徐州,幾乎是傾巢而出,留守兗州的兵力絕不會太多。
張飛聽得熱血賁張,忍不住大吼一聲。
“好!八萬對曹操那點留守的老弱病殘,優勢在我!”
“子龍,給俺狠狠地打!”
趙雲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他重重一抱拳。
“雲,領命!”
劉景微微頷首,目光轉向了另一側。
“高順聽令!”
“末將在。”
高順默然出列,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堅實感。
劉景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但其中的分量卻更重。
“命你為主帥,戲忠為軍師,領陷陣營兩萬主戰部隊,並抽調醫曹、糧曹、工曹骨幹,再組兩萬後勤大軍。”
“你們的任務,不是攻城,而是救人!”
“緊隨子龍之後,深入兗州境內,凡我軍過處,廣設粥棚,救濟災民;遍設醫帳,救死扶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曹操屠戮百姓,以人為食,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他殺一人,我救十人!他毀一城,我安一地!”
“我要讓所有兗州百姓都知道,我劉景的軍隊,是仁義之師!是來救他們活命的!”
此言一出,大廳內再次陷入了某種奇異的安靜。
如果說趙雲的任務是“圍魏救趙”的“圍”,那高順的任務,就是“攻心為上”的“攻”!
這是軍事與政治的完美結合,是王道與霸道的交相輝映!
張飛瞪大了眼睛,他撓了撓頭,終於明白了郭嘉那句“殺人還要誅心”的真正含義。
這何止是誅心?
這簡直是在挖曹操的根!
他忍不住再次大吼一聲,這一次卻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大哥這招一出,從此以後,中原各地的百姓就翹首以盼我們的大軍了!”
高順抬起頭,看著劉景,這位不善言辭的漢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發自肺腑的激動。
他重重地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順,必不負主公所託!”
劉景親自上前,將他扶起,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
“二弟,我相信你。”
最後,劉景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身形最為魁梧,氣勢最為桀驁的身影上。
“呂布聽令!”
“呂布在!”
呂布手持方天畫戟,大步流星地走到中央,他本以為最硬的仗會交給自己,沒想到卻是兩個偏師任務。
他臉上帶著一絲不耐和傲慢,顯然對這種安排有些不滿。
劉景看穿了他的心思,卻並不點破,只是平靜地說道。
“命你為主帥,荀彧為軍師,領三萬主戰部隊及兩萬後勤大軍,出兵東進。”
“你們不必急行軍,只需緩緩向徐州方向推進,沿途整肅郡縣,安撫地方。”
“若曹操得到訊息,從徐州撤兵,爾等便可順勢進入徐州,協助陶謙,安撫百姓,彰我軍威!”
“若他不撤……”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你就配合子龍,把兗州給他掀個底朝天!”
聽到後半句,呂布臉上的不滿才稍稍褪去,他重重地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奉先,領命!”
三路大軍,三位主帥,三條戰線,分工明確,彼此呼應。
一張針對曹操的天羅地網,在短短片刻之間,便已然成型!
“遵命!”
所有被點到名字的將領,齊齊抱拳,聲震屋瓦,一股沖天的豪情與戰意,幾乎要將這大將軍府的屋頂掀翻!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這僅僅是開始。
劉景轉身回到主位,他沒有立刻讓眾將退下,而是看向了負責文書的令史。
“傳我將令!”
令史渾身一激靈,趕緊俯身,提起筆準備記錄。
“自今日起,我將從南皮返回鄴城,我坐鎮鄴城,親自排程三軍後勤!”
“十日之內,從渤海、常山、中山三地官倉,緊急調撥七百萬石糧食!”
“從官營紡織廠,調撥二十萬匹棉布!”
“從太行山煤炭中心,調撥五十萬石蜂窩煤!”
“命華佗的醫曹,即刻籌備足以救治十萬人的各類藥材、繃帶!”
“命元氏裝備工廠,將所有庫存的農具、鐵鍋、鐵犁,盡數裝車!”
“所有物資,透過四輪運輸車,水陸並進,源源不斷送往前線!不得有誤!”
劉景每說出一項命令,令史手中的筆便會抑制不住地顫抖一下。
當那一連串堪稱恐怖的數字從劉景口中平靜地吐出時,令史的額頭已經佈滿了冷汗,握筆的手抖得幾乎寫不出字來。
七百萬石糧食!
二十萬匹棉布!
五十萬石蜂窩煤!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動員能力!
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這是在用堆積如山的物資,活生生地砸死對手!
整個大廳內,除了劉景麾下的核心文武,所有人都被這股豪氣沖天的力量震得頭腦發昏。
尤其是剛剛投靠的糜竺。
他站在人群的末尾,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地圖前發號施令的年輕身影。
三路大軍,十三萬戰兵,六萬後勤部隊,合計近二十萬人的龐大軍事行動!
軍政同進,王霸並用!
石破天驚的戰略部署,輔以毀天滅地般的後勤動員能力!
糜竺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計算著那些物資代表著多少錢糧,可越算,他心中就越是駭然。
他原本以為,自己獻上糜氏一族百年積累的財富,對劉景而言是一筆巨大的助力。
可現在看來……
那點家底,在劉景這尊真龍面前,或許連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看著一個個信使高聲領命,飛奔出大廳,看著趙雲、高順、呂布等悍將帶著一身煞氣轉身離去。
糜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藏在袖中的那捲竹簡。
那是代表著糜氏百年基業的賬簿。
在來之前,他覺得這卷竹簡重如泰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現在,他只覺得它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他再看向劉景,只見對方已經結束了軍事部署,正與軍師荀彧低聲交談著甚麼,神態從容,彷彿剛才下達的那些驚天動地的命令,不過是處理了幾件尋常的公文。
糜竺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他賭對了。
而且,是大贏特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