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主公昏過去了!”
親衛們驚慌失措的叫喊,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主帥昏厥!
帥旗傾倒!
數萬袁軍,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指揮,徹底淪為無頭蒼蠅。
“敗了!全敗了!”
“顏將軍死了!快跑啊!”
士兵們扔掉沉重的兵器,哭喊著,推搡著,踐踏著同袍的屍體,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建制、軍令、榮耀,在死亡的恐懼面前,被撕得粉碎。
整個戰場,化作了一場數萬人的大潰逃。
劉景立於高臺之上,眼神冰冷地俯瞰著這片混亂的平原。
他手中的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隨即決然揮下!
“傳我將令,全軍追擊,不必留手!”
冰冷的聲音傳遍全軍。
早已蓄勢待發的劉景大軍,發出震天的歡呼與咆哮,如開閘的猛虎,撲向那些四散奔逃的獵物。
劉景側過身,看向身旁一直氣定神閒的賈詡。
“文和。”
“從此以後,攻守易形了!”
賈詡撫著自己的山羊鬍,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微笑著躬身。
“主公,該收網了。”
……
袁軍的潰兵洪流中,潘鳳雙目赤紅,拼命揮舞著大斧,砍翻了幾個擋路的逃兵。
“都別亂!向東!向東撤!”
“回渤海!回渤海還有救!”
他的聲音嘶啞,卻在這混亂中點亮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渤海郡!
那是他們的根基所在!
只要能逃回渤海,憑藉堅城,他們就能喘息,就能活下去!
殘存的數萬潰兵,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再像無頭蒼死一樣亂撞,開始匯聚成一股人流,不顧一切地向東面逃竄。
他們逃得狼狽不堪,丟盔棄甲。
為了跑得更快,許多人甚至脫掉了身上的鎧甲,只求能比身邊的同袍快上一步。
前方出現了一處狹長的河谷。
只要穿過這裡,再跑上一百里,就是渤海郡的邊界!
潰兵們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瘋狂地湧入河谷。
他們以為,暫時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們衝出河谷另一端的瞬間,所有人都僵住了。
前方,塵土大起。
一面巨大的“呂”字帥旗,迎風招展,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帥旗下,一人一馬,獨立陣前。
那人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手持一杆方天畫戟。
胯下那匹神駿的赤紅寶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呂布!
呂布的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的軍陣,刀槍如林,殺氣沖天。
三萬中路大軍,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鋼鐵城牆,死死堵住了他們唯一的生路。
河谷內的袁軍潰兵,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徹骨的絕望。
“是……是呂布!”
“我們被包圍了!”
“快!往南!從南邊走!”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潰兵們瞬間調轉方向,如同被驚嚇的魚群,又朝著南面的丘陵地帶湧去。
他們還有希望!
南面是丘陵,地形複雜,只要衝進去,就能化整為零,總有人能逃出去!
可是,當他們衝上丘陵的緩坡,抬頭望去時,那最後一絲僥愈也徹底破滅了。
丘陵之上,另一支大軍早已列陣以待。
為首一員大將,白馬銀槍,銀甲白袍,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一雙眸子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正是趙雲!
他身後的五萬南路軍,軍容嚴整,悄無聲息。
北有呂布,南有趙雲。
西面,是張飛和高順率領的追兵。
東面,是他們永遠也回不去的家鄉。
一名袁軍校尉絕望地勒住韁繩,他環顧四周,臉上血色盡褪,最後發出一聲如同杜鵑啼血般的悲鳴。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這不是決戰……”
“這是天羅地網!”
他終於明白了。
劉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們堂堂正正地決戰。
北路軍的正面強攻,只是一個誘餌。
真正的殺招,是早已埋伏在中路和南路的兩支奇兵!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戰略大包圍!
河谷口。
呂布看著下方那群徹底陷入混亂和絕望的潰兵,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方天畫戟,向前猛地一揮。
“一個不留!”
冰冷酷烈的三個字,如同死神的判決。
“殺!”
早已按捺不住的重騎兵和陷陣營精銳,發出嗜血的咆哮,向著這群待宰的羔羊發起了衝鋒。
鐵蹄轟鳴,大地顫抖。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另一邊,趙雲同樣下達了軍令。
他沒有選擇正面衝鋒,而是冷靜地將部隊散開。
“輕騎營,兩翼穿插,剿滅所有企圖分散突圍之敵!”
“步卒結陣,穩步推進,壓縮包圍!”
趙雲的軍隊,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高效而冷酷。
無數輕騎兵如同離弦之箭,在丘陵間高速穿插,將任何企圖分散逃跑的小股敵人一一追上,斬殺。
戰場,徹底變成了巨大的屠宰場。
袁軍士兵在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中,被成片地收割。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徹雲霄,卻換不來半分同情。
劉景的戰略構想,在這一刻完美收官。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將整片河間平原染成了血紅色。
戰鬥已近尾聲。
劉景的帥帳前,一排排袁軍降將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其中一人,正是袁紹麾下的謀士,郭圖。
劉景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先生曾為袁公賬下謀士,可有遺言?”
郭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勝利者,又看了看遠處紀律嚴明,正在打掃戰場的劉景軍。
他忽然慘然一笑,笑聲中充滿了苦澀與自嘲。
“呵呵……出征之時,我主麾下帶甲數十萬,旌旗蔽日,舳艫千里,何其輝煌……”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恍惚的追憶。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猶在眼前……”
郭圖長嘆一聲,所有的精氣神都洩了出去。
“誰能想到,一戰而亡。”
劉景面無表情。
郭圖此人在歷史上的評價不咋樣,還想裝深沉保一條命,還帶甲數十萬?我都不敢這麼吹!
“拖下去。砍了!”
此時一名斥候渾身浴血,快馬加鞭衝至帥臺之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
“稟大將軍!此役我軍殲滅敵軍兩萬餘,俘虜四萬餘人!”
帥臺周圍的將校們,聞言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劉景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這只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斥候深吸一口氣,繼續稟報。
“我方傷亡四千餘人,其中陣亡兩千,傷兩千。”
“只是……”
斥候的聲音遲疑了一下,讓周圍的歡呼聲漸漸平息。
他抬起頭,神色凝重。
“袁紹……袁紹在潘鳳的護衛下,率不到兩萬殘兵,往渤海郡南皮方向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