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隨著荀彧手中令旗猛然揮下,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命令傳遍陣地。
大地彷彿都為之顫動。
十餘臺配重投石機那長長的力臂,在沉重配重箱的帶動下,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猛然揚起。
“嗡——”
空氣被撕裂,發出嗡嗡的尖嘯。
磨盤大小的石彈被拋上高空,化作一個個奪命的黑點,在安平城守軍驚恐的目光中急速放大。
淳于瓊站在城牆上,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劃過天際的黑影,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響傳來,整座城牆都在劇烈搖晃。
安平城那高大堅固的門樓,被一枚石彈精準命中。
只是一瞬間,那座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建起的建築,就像紙糊的一樣,轟然垮塌。
巨大的梁木斷裂,瓦片與磚石四處飛濺,數十名在門樓上佈防的袁軍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隨著崩塌的建築一起,被掩埋在廢墟之下,化為肉泥。
“轟!”
“轟隆隆!”
更多的石彈接踵而至,不斷轟擊在城牆之上。
堅硬的牆體被轟出一個個恐怖的豁口,碎石迸射,煙塵沖天。
城牆上的袁軍士兵被這如同天罰般的景象嚇破了膽。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攻城方式。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妖法!這是妖法!”
“天神發怒了!”
士兵們丟盔棄甲,抱著腦袋四處亂竄,哭喊聲與尖叫聲響成一片,原本還算嚴整的防線瞬間崩潰。
淳于瓊被腳下的劇烈晃動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他頭盔歪斜,滿臉塵土,雙目失神地望著城外那些還在不斷裝填的戰爭巨獸。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征戰多年,何曾見過射程如此之遠,威力如此恐怖的器械?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荀彧面色平靜地看著城牆上的混亂,沒有絲毫波瀾。
他再次舉起令旗。
“神臂弩,壓制!”
投石機停止了轟擊。
數千名神臂弩手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強弩對準了城頭。
“放!”
“咻咻咻!”
密集的弩箭如同一片烏雲,籠罩了城牆上方。
那些偶爾敢從女牆後探出頭來的袁軍弓箭手,瞬間被強勁的弩箭貫穿身體,慘叫著跌下城頭。
城牆之上,再無一人敢於還擊。
“陷陣營,上!”
張濟拔出環首刀,向前一指,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為了大將軍,為了安平城的百姓!”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五千名身披重甲的陷陣營精銳,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他們扛起長長的雲梯,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在弩箭的掩護下,衝向了滿目瘡痍的安平城牆。
守軍的鬥志早已被剛才的石彈轟擊得蕩然無存。
他們看著下方如同猛虎下山般衝來的陷陣營將士,眼中只剩下恐懼。
雲梯被穩穩地搭在了牆垛上。
陷陣營計程車兵們動作矯健,一手持盾,一手攀爬,飛快地向上而去。
城牆上,零星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滾木擂石剛剛抬起,就被下方神臂弩的精準射擊打斷了動作。
傾倒下的金汁,也被陷陣營將士們用厚重的盾牌輕易擋開。
很快,第一名陷陣營的勇士翻上了城頭。
他怒吼著,一刀便將一名目瞪口呆的袁軍士兵劈翻在地。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陷陣營士兵登上了城樓。
他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配合默契,結成一個個小的攻擊陣型,開始清理城牆上的殘敵。
對於這些精銳中的精銳而言,眼前這些嚇破了膽的袁軍,與待宰的羔羊無異。
刀光閃過,便是殘肢斷臂。
盾牌猛擊,便是骨斷筋折。
城頭之上,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戮。
就在此時,安平城西門處。
數十名穿著袁軍服飾,卻屬於城內豪族私兵的死士,突然暴起發難。
他們揮舞著藏在身上的利刃,對身邊毫無防備的守門士卒痛下殺手。
“噗嗤!”
鮮血飛濺。
守門的袁軍士兵們甚至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就捂著喉嚨倒在了血泊之中。
“快!開城門!”
為首的豪族管事大吼道。
眾人合力,費力地卸下了沉重的門栓。
“嘎吱——”
厚重的西城門,在一陣刺耳的摩擦中,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外,是早已等候多時的張繡和段煨。
“衝!”
張繡眼中精芒一閃,一馬當先,率領著鐵騎洪流,從開啟的城門處奔湧而入。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響亮的呼喊聲在城內迴盪,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城內的守軍本就無心戀戰,此刻聽聞城門已破,又看到那勢不可擋的騎兵衝入城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這個動作彷彿會傳染一般,城內各處都響起了兵器落地的聲音。
成片成片的袁軍士兵跪倒在地,高舉雙手,選擇了投降。
一名袁軍的隊率看著城頭飄揚起的劉字大旗,又看了看城內湧入的騎兵,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呂布,我草尼瑪!”
淳于瓊在親兵的簇擁下,狼狽地奔逃在城牆的馬道上。
當他看到西門大開,劉景軍的騎兵已經入城時,他知道,大勢已去。
“走!從北門走!”
他嘶吼著,再也顧不上甚麼將軍的體面,在十幾名死忠親兵的護衛下,跌跌撞撞地衝下城牆,朝著北門倉皇逃竄。
城牆之上,呂布正看得興起。可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大意失親媽了。
他一眼就瞥見了那個倉皇如喪家之犬的身影。
“哈哈哈!”
呂布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他轉頭對一旁的荀彧說道。
“文若先生,你看那淳于瓊,拋下數萬大軍獨自逃命,還是個忠厚人吶!”
荀彧聞言,撫須微笑,並未接話。
呂布從親兵手中取過一張強弓,翻身跨上赤兔馬。
“城中之事,便交給先生了!”
“我去取那淳于瓊的人頭來!”
話音未落,赤兔馬四蹄翻飛,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載著呂布從城樓一側的坡道疾馳而下,朝著北門的方向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