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急報!
這四個字,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滿室的旖旎春色。
劉景眉頭微皺,從溫柔鄉中抽離。
他為蔡琰掖好被角,動作輕柔。
“夫君……”
蔡琰睡眼惺忪,帶著一絲擔憂。
“無妨,一些公務罷了。”
劉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隨即起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進來。”
親衛統領快步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兩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簡。
“大將軍,八百里加急,幷州刺史丁原、上黨太守張揚,各自遣使送來密信。”
劉景接過密信,揮手讓親衛退下。
他拆開火漆,展開竹簡,目光快速掃過。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丁原……張揚……算他們識相。”
蔡琰披上外衣,好奇地走到他身邊。
“夫君,是幷州之事?”
“嗯。”
劉景將竹簡遞給她,笑道。
“兩個聰明人,做了一個聰明的決定。”
……
幷州,晉陽。
刺史府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幷州刺史丁原,正死死盯著牆上懸掛的巨大地圖,臉色鐵青。
歷史上他和董卓同時被召入洛陽,但是由於劉景的出現,歷史出現了偏差,如今的他還是幷州的刺史。
更沒有被他的義子呂布給砍掉頭顱送給董卓,吞併他的幷州兵馬。
地圖上,幷州的地形一覽無餘。
可在他眼中,這片他治理多年的土地,已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
北面,是關羽率領的五萬精兵,駐紮在雁門郡,虎視眈眈。
東面,是劉景的大本營冀州,常山郡的兵鋒隨時可以西進。
南面,河內郡和整個司隸地區,都已落入劉景掌控。
三面合圍之勢,已然形成。
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使君,上黨太守張揚大人求見。”
家丁的通報聲打破了死寂。
“快請!”
丁原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快,身材微胖的張揚快步走了進來,一看到丁原,便長揖及地。
“丁公!”
丁原急切地扶起他,拉著他走到地圖前,滿臉憂色。
“稚叔,你來了正好!你看看,你看看!劉景如今勢不可擋,我等已是籠中之鳥,這可如何是好啊!”
張揚看著地圖,神色同樣凝重,沉默了許久。
“丁公,事到如今,為今之計,唯有……”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上表投誠。”
“甚麼?!”
丁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猛地拍案而起。
他雙目圓瞪,兇光畢露。
“投誠?我丁原好歹是朝廷親封的刺史,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稚叔,你糊塗了!”
張揚看著狀若瘋狂的丁原,心中暗歎。
丁原卻越說越激動,彷彿找到了出路,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劉景新得關中,根基未穩,主力必然要鎮守洛陽和長安!”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猛地停下腳步,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連線幷州的呂梁山脈。
“我們集結兵力,出其不意,翻越呂梁山,奇襲北部的關羽!”
“只要能擊敗關羽,再聯合南匈奴的勢力,整個幷州便可盡入我手!屆時,我等便可割據一方,成就霸業!”
丁原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野望。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擊敗關羽,登上一方諸侯寶座的場景。
整個書房,都回蕩著他粗重的喘息聲。
張揚聽完他這番“宏圖偉業”,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痴人說夢的傻子。
“丁公。”
張揚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你瘋了?”
丁原的幻想被這盆冷水澆得一滯。
“稚叔,你甚麼意思?”
張揚走到他面前,指著地圖,毫不留情地開始打臉。
“我問你,我上黨有多少兵?”
“五千。”
“你晉陽有多少兵?”
“郡兵兩萬,還有我麾下最精銳的三千幷州狼騎。”
張揚冷笑。
“加起來,不到三萬烏合之眾。我再問你,你拿甚麼去跟關羽的五萬百戰精銳抗衡?”
“我……”
丁原一時語塞。
張揚的語氣愈發逼人。
“你別忘了,連董卓號稱天下無敵的西涼鐵騎,在劉景的騎兵面前,都跟土雞瓦狗一般被屠戮殆盡!”
“你覺得,你那三千幷州狼騎,比西涼鐵騎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子,扎進了丁原的心裡。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張揚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的兵力能跟關羽一戰。”
“你看看這呂梁山脈,地勢何其險要?大軍穿行,糧草如何運輸?我們還沒摸到關羽的防線,自己就得先斷糧!”
“關羽在並北經營多年,雁門關、句注塞等關隘固若金湯,你以為是紙糊的?”
“一旦我們傾巢而出,劉景在冀州和河內的大軍南北夾擊,我們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張揚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丁原的臉上。
他最後湊近丁原,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致命的寒意。
“丁公,別做夢了。”
“甚至不用劉景的主力出動,只要關羽得到訊息,分兵南下,你我的人頭,不出十日,就得掛在晉陽的城樓上!”
轟!
丁原腦中一片空白,剛才的萬丈豪情瞬間煙消雲散。
冷汗,從他的額頭涔涔而下,浸溼了後背。
他雙腿一軟,頹然坐倒在席位上,身體不住地顫抖。
“那……那依你之見……”
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與絕望。
“該當如何?”
張揚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
“丁公,識時務者為俊傑。”
“上表稱臣吧。”
“您本就是朝廷任命的刺史,大將軍乃是皇侄,你向他歸附,名正言順,不算丟人。”
“大將軍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未必會動你的位置。”
“就算調離,以您的資歷,去洛陽當個九卿安享富貴,難道不比在這裡擔驚受怕,隨時掉腦袋強嗎?”
丁原癱坐在那裡,雙目無神,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霸業,野心,豪情。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良久。
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長長地嘆息。
“罷了……罷了……”
“就依稚叔之言。”
丁原徹底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很快,兩封分別由丁原和張揚親筆寫就的密信,被各自的心腹使者帶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送往洛陽。
信中,充滿了對大將軍劉景的恭順與歸附之意。
整個幷州的命運,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被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