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大將軍府的書房卻燈火通明。
賈詡、郭嘉、沮授三人幾乎是同時被召來的。
路上,他們行色匆匆,神情凝重。
“十萬火急”的傳令,讓他們以為發生了天大的軍情變故,是關外異族叩關,還是地方州郡生亂?
三人心中各自盤算著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足以讓大漢這艘破船再起波瀾。
可當他們推門而入,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齊齊一愣。
書房內,沒有絲毫緊張的氣氛。
他們的主公劉景,正背手立於窗前,臉上不見半點憂慮,反而滿面紅光,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與喜悅。
那股子精氣神,簡直比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還要足。
“主公,您深夜急召我等,可是……出了何事?”
沮授為人最是穩重,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劉景轉過身,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都坐。”
他揮了揮手。
“來人,看好門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半步!”
“喏!”
隨著侍衛沉悶的應答聲和關門聲,書房內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讓剛剛放下一半心的三人,心又提了起來。
郭嘉端起案几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閃爍不定。
賈詡則習慣性地捋著自己的短鬚,目光深沉地看著劉景,等待著下文。
劉景沒有賣關子。
他走到書案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三卷羊皮紙,緩緩在桌面上攤開。
上面那超越時代的精巧結構與設計理念,足以震撼這個時代最頂尖的頭腦。
“三位先生,請看。”
賈詡、郭嘉、沮授互視一眼,帶著滿腹的疑惑湊了上去。
下一刻。
時間彷彿靜止了。
書房內落針可聞。
三位當世頂級謀主,在這一刻,集體無言!
許久。
“主公!此……此乃何物?!”
沮授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指著那副配重式投石機的結構圖,眼中充滿了血絲與狂熱。
“這……這等器械,若是能造成,若是能造成……天下何城不可破?!”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嘶啞,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咆哮!
這已經不是凡間的武器!
這是神蹟!
郭嘉顫抖著手,撿起了那份四輪運輸車的圖紙,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個被劉景特意標註出來的轉向結構上。
他喃喃自語,如同夢囈。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非人力所能及也……”
“主公,您……您莫非是得了仙人授法?”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說明這些圖紙的來源!
賈詡一言不發,但他拿起那份福船的圖紙,眼神中的驚駭、狂熱、以及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已經熊熊燃燒,幾乎要將整個書房點燃!
看著三位頂級謀士如同鄉下土包子一樣震驚失態的模樣,劉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爽感。
他淡然地坐回主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此乃我偶得之古籍,或許是上天不忍我大漢沉淪,特降此神物。”
“天佑大漢,天佑我軍。”
這個解釋,既給了三人一個臺階,也為自己增添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果然,三人聽後,眼中的狂熱更甚,看向劉景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一絲敬畏。
天命所歸!
這四個字,沉甸甸地壓在了三人的心頭。
震撼過後,三人不愧是頂級智囊,很快便從失態中冷靜下來。
他們腦中飛速運轉,開始思考如何將這三樣“神物”從圖紙變為現實。
“主公!”
沮授再次第一個開口,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冷靜,但語氣依舊激動。
“此三物,無論哪一樣,都需要巨量的優質鋼鐵與木材!”
“尤其是這名為福船的海船,結構之複雜,體型之龐大,匪夷所思!所耗費的木料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非數年之功,絕不可能造成!”
他指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後勤!材料!
郭嘉和賈詡也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神物雖好,但若是造不出來,那也只是畫中泡影。
劉景聞言,卻是胸有成竹地笑了起來。
“公與勿憂。”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地圖前,伸手指向冀州常山郡的位置。
“我早年在常山與冀州各地,推廣種植了數百萬畝的速生槐樹林,如今,最早的一批已經可以砍伐使用了。”
“木材,我們不缺!”
此言一出,沮授渾身一震!
他這才猛然想起,主公當年這個看似平常的舉動,如今竟然成了一步驚天妙手!
原來,主公的佈局,從那麼早就已經開始了嗎?
這等深謀遠慮,簡直可怕!
劉景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聲音鏗鏘有力。
“我意已決!”
“立刻傳信給鄴城的田豐和常山的荀彧!”
“以常山、鄴城為兩大核心基地,立刻籌備開設官營造船廠與車輛廠!”
“告訴他們,工匠不夠,就用重金去天下招募!技術不夠,就拿錢和時間去堆!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第一批新式運輸車和第一艘內河沙船下水!”
“至於鋼鐵……”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弧度。
“常山、趙國的鋼鐵產量,足以支撐我們的一切野心!”
“主公英明!”
郭嘉的眼中異彩連連,他上前一步,補充道。
“船廠與車輛廠,不僅要招募工匠,更要建立學徒制度,以老帶新,形成規模化的生產能力。此事可全權交由荀彧文若負責,他最擅長經營後方,梳理庶務,必能辦得妥妥當當!”
賈詡則走到了那份投石機圖紙前,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精光。
“主公,文和請命!”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此物,乃國之重器,當在洛陽周邊尋一處絕密之地,秘密建造!”
“我願與公與先生一同,親自督造!”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景。
“待到西征長安之日,必叫那董賊,親口嘗一嘗這天罰的滋味!”
“好!”
劉景聞言,猛地一拍桌案,大聲叫好!
“就依文和與奉孝之言!”
“此事,列為我軍最高機密!即刻發出密令,令各地遵照執行!”
“喏!”
三位謀主齊齊躬身,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與亢奮。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在他們主公的手中,拉開序幕!
隨著劉景的一聲令下,整個龐大的勢力機器,再一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運轉起來。
而就在洛陽熱火朝天,充滿了勃勃生機之時。
千里之外的長安城,卻是一片愁雲慘霧,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太師府中,董卓的暴虐與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