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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連環計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夜已深。

劉景剛剛處理完今日的軍務,正獨自一人覆盤著整個戰局。

帳簾被輕輕掀開,一道婀娜的身影端著一碗參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何太后,何思靈。

她褪去了太后的雍容與威儀,換上了一身素雅的宮裝,眉宇間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經歷了喪子之痛,又將身心徹底交付於眼前這個男人後,她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場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依賴。

“明遠,夜深了,喝碗參湯暖暖身子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劉景回過神,轉頭看向她,原本凌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接過湯碗,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何思靈順從地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安穩氣息。

她沒有再提為皇子辯報仇雪恨的話。

那些國仇家恨,在親眼見識過戰場的殘酷後,似乎都變得遙遠。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最純粹的擔憂。

“明遠,董卓窮兇極惡,你……你一定要小心。”

她抬起頭,美眸中水波流轉,全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倒影。

“我甚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太后對臣子的期許,而是一個女人,對自己男人的叮囑。

劉景心中一暖,緊了緊抱著她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顫抖,那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放心吧靈兒!”

“我答應你,一定會把董卓的人頭,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劉景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思靈將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胸膛,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母儀天下的太后,她只想做他懷裡的小女人。

劉景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這不僅僅是權力的託付,更是一個女人全部的情感歸宿。

為了她,為了家,為了這天下,他劉景,定要掃平一切障礙!

他心中暗下決心。

自己一手建立的常山基業,醫曹、糧曹、元氏工廠,那才是漢室真正的未來。

董卓這種國賊,不過是擋在前進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

必須一腳踢開!

……

與此同時。

數十里外的西涼軍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

帥帳之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董卓披頭散髮,雙眼赤紅,焦躁地來回踱步。

白日裡呂布那封堪稱羞辱的回信,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連戰連敗的陰影,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

“報!”

一個傳令兵踉踉蹌蹌地跑進大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稟……稟相國,我軍前哨再次被擊潰,劉景大軍……又向前推進了五里!”

董卓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個傳令兵。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個帶來噩耗的災星。

“又敗了?又敗了!”

董卓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突然暴起,一腳將旁邊的銅製酒樽踹飛。

酒樽砸在傳令兵的頭上,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但傳令兵不敢動,甚至不敢擦拭,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還不夠。

董卓胸中的暴虐無處發洩,他幾步衝上前,拔出腰間的佩劍。

手起劍落。

傳令兵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驚恐。

“啊啊啊!”

董卓仰天咆哮,狀若瘋魔。

他揮舞著長劍,將帳內的桌案、器物砍得七零八落。

直到他力竭,才氣喘吁吁地停下,將帶血的劍扔在地上。

帳內唯一還站著的,只有李儒。

從始至終,李儒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眼神古井無波。

董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李儒的衣袖。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文優!文優救我!”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那劉景小兒簡直就是個怪物!他的兵,他的將,都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嗎?怎麼可能這麼能打!”

董卓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李儒伸出手,冷靜地扶住董卓的手臂。

“相國大人,稍安勿躁。”

“劉景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我軍新敗,士氣低落。”

“況且,其兵甲之精良,遠勝我軍。正面硬拼,已是下下之策。”

董卓急道:“那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等著他打過來,把我們都殺光嗎?”

李儒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扶著董卓坐下,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相國大人,我有一計,可讓劉景全軍覆沒!”

董卓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急切地問道:“甚麼計策?快說!”

李儒走到沙盤前,指著上面的一個位置。

“第一計,詐敗誘敵。”

“我們明日可盡起大軍,佯裝與劉景決戰,但一觸即潰,大軍向平縣方向撤退。”

“以劉景如今的勢頭,必然會率大軍追擊。”

董卓皺起眉頭:“這不還是敗嗎?”

“不。”

李儒搖了搖頭,手指移動到了平縣北部的一處狹長地帶。

“這裡,是平陽穀。”

“此谷長約十里,兩側皆是高山,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乃是絕佳的伏擊之地。”

“這便是第二計,山谷設伏!”

李儒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劉景年少得志,連戰連捷,難免驕縱輕敵。”

“只要他敢追進平陽穀,我們埋伏在兩側的重兵齊出,滾石檑木齊下,必能讓他有來無回!”

董卓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臉上的恐懼逐漸被興奮取代。

但他還是有些疑慮。

“萬一……萬一那劉景小兒生性多疑,沒有中計呢?他手下那個賈詡,據說可是老狐狸。”

李儒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相國大人所慮極是。”

“所以,這第二計,只是個幌子。”

“我真正的殺招,是第三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後路奇襲!”

“如果劉景識破了埋伏,沒有進入山谷,那我軍就繼續佯裝潰敗,退守平縣,讓他更加輕敵,以為我們真的不堪一擊。”

“到那時,他必定會放鬆警惕!”

李儒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的另一個位置。

孟津渡口。

“屆時,我們暗中分出一支精銳騎兵,繞道奇襲孟津渡口!”

“孟津,是劉景大軍的糧草轉運之地!是他大軍的命脈所在!”

“一旦糧道被斷,他劉景的大軍就是沒了牙的老虎,不出三日,必定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到那時,我們再回師反擊,劉景小兒,插翅難飛!”

李儒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連環三計,一計套著一計。

無論劉景是驕縱還是謹慎,似乎都逃不出這個天羅地網。

董卓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

片刻之後,他爆發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妙!妙啊!”

恐懼和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與殘暴。

“文優真乃我之子房!此計必成!必成!”

董卓激動地拍著李儒的肩膀,眼中重新燃起了暴虐的兇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劉景大軍斷糧之後,全軍崩潰,跪地求饒的場景。

“傳我將令!”

董卓猛地站起身,恢復了梟雄本色,對著帳外咆哮。

“命郭汜,率一萬精銳,即刻出發,星夜趕往平陽穀埋伏!”

“命牛輔、張濟,各率兩萬大軍,於谷口周圍待命,聽侯號令!”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整個西涼軍大營,這臺沉寂的戰爭機器,再次瘋狂地運轉起來。

李儒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董卓發號施令。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上,落在了那個叫“孟津渡口”的地方。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劉景,你的糧道,就是你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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