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地劇烈地抖動。
近兩萬西涼鐵騎匯成的黑色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劉景的大陣瘋狂湧來。
那股凶煞之氣,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郭汜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嘶聲咆哮。
“殺!”
“為李榷將軍報仇!”
“碾碎他們!”
西涼軍士卒被徹底激起了兇性,嗷嗷叫著,只顧催動戰馬,向前,向前!
在他們看來,任何步兵方陣在這種規模的騎兵集團衝鋒面前,都和紙糊的沒甚麼兩樣。
帥旗下,劉景神色冷峻,看著那股越來越近的黑色風暴。
他舉起的右手,紋絲不動。
身旁的郭嘉輕搖羽扇,嘴角帶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主公,可以了。”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西涼騎兵已經衝入了最佳的射程範圍。
他們甚至能看清劉景軍陣前排士兵臉上那冷漠的表情。
就在此時。
劉景那高舉的右手,猛然揮下!
“放!”
一個冰冷的字,從傳令官口中炸響。
嗡!
軍陣後方,五千神機弩兵同時扣動了扳機。
密集的弩矢瞬間騰空而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然後,烏雲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衝在最前面的西涼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箭矢暴雨,連人帶馬射成了刺蝟。
高速飛行的弩矢,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皮甲。
巨大的動能將他們從馬背上掀翻。
一瞬間。
衝鋒的黑色洪流,最前端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塊!
鮮血和碎肉,染紅了大地。
後面的騎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撞上了前面倒下的同伴和戰馬。
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甚麼鬼東西!”
“是弩!是強弩!”
“躲開!快躲開!”
西涼軍的陣腳,第一次出現了混亂。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放!”
第二輪齊射。
“放!”
第三輪齊射。
三輪急促而致命的攢射過後,衝鋒的西涼騎兵陣型已經變得稀稀拉拉。
近兩萬人的騎兵集團,在抵達劉景軍陣前,已經倒下了至少四分之一。
郭汜看得目眥欲裂,心頭在滴血。
這些可都是他百戰餘生的精銳啊!
“衝過去!衝過去就贏了!”
他瘋狂地嘶吼著,給自己,也給手下計程車兵打氣。
僥倖衝破箭雨的西涼騎兵,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加狂暴的殺意,終於撞上了劉景軍的第一道防線。
那是張飛率領的三千重騎兵!
“來得好!”
張飛豹頭環眼,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他一拍馬腹,身先士卒,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迎著西涼騎兵的鋒線撞了過去。
“轟!”
兩股鋼鐵洪流,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
沒有技巧。
沒有花哨。
只有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與重量的對決!
西涼騎兵臉上的猙獰,在碰撞的瞬間,就變成了驚恐。
他們引以為傲的衝擊力,在這些連人帶馬都包裹在鐵甲裡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可笑。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西涼騎兵的戰馬,在撞上重騎兵的瞬間,就被撞得骨斷筋折,哀鳴著倒地。
馬背上的騎兵,則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飛出去,半空中就已口噴鮮血,內臟破碎。
張飛的丈八蛇矛,更是化作了一條奪命的毒龍。
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一個西涼軍的百夫長,揮舞著大刀,想要抵擋。
“鐺!”
張飛的蛇矛直接將他的大刀連同手臂一起砸斷。
接著順勢一捅,矛尖從他的胸膛刺入,後心穿出!
“哈哈哈!痛快!痛快!”
張飛在敵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三千重騎兵,組成了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
他們沉默地執行著命令,手中的重矛不斷地刺出,收回。
每一次刺出,都必然帶走一個敵人的生命。
西涼鐵騎,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和衝擊,在絕對的裝備和力量壓制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僥倖從重騎兵縫隙中穿過的殘兵,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絕望地看到了第二道防線。
高順和他麾下的陷陣營!
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長戟,組成了一片死亡森林。
長戟之後,是手持大盾和環首刀的刀盾手,密不透風。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高順面無表情,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刺!”
“噗嗤!”
衝上來的西涼兵,直接被捅成了肉串。
後續的步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袍被碾壓,被屠戮。
他們的勇氣,他們的兇悍,在這樣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面前,被碾得粉碎。
戰場,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完了……”
郭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渾身冰冷。
他的手腳都在發抖。
他引以為傲的西涼鐵騎,他賴以成名的資本,就這樣被無情地收割。
“撤……撤退……”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乾澀嘶啞的聲音。
理智終於戰勝了憤怒和瘋狂。
再不走,就真的要全交代在這裡了!
然而,劉景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殺!”
就在西涼軍軍心動搖,開始潰敗之際。
大陣左右兩翼,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兩支騎兵,如同兩柄鋒利無比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西涼軍混亂的側翼!
左邊,是白馬銀槍的趙雲!
右邊,是持槍而立的張合!
“常山趙子龍在此!敵將休走!”
趙雲一馬當先,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化作漫天槍影。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其一合!
張合同樣勇猛,率領輕騎兵,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收割著潰逃的敵軍。
兩翼的包夾,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西涼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掉了武器,扔掉了旗幟,哭喊著,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將軍快走!”
“快保護將軍!”
李儒此刻臉色慘白,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拼命聚攏起身邊最後的親兵,嘶吼著。
“擋住他們!為將軍斷後!”
“郭將軍!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一把拽住失魂落魄的郭汜的馬韁,用盡全力,將他推向後方。
郭汜如夢初醒,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人間地獄。
看著那道如同魔神般立於陣前的呂布。
看著那如同絞肉機一般的大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調轉馬頭,拼命抽打著戰馬,狼狽逃竄。
李儒帶著數百殘兵,拼死抵抗,但很快就被趙雲和張合的騎兵洪流所淹沒。
不到一個時辰。
塵埃落定。
孟津渡口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董卓派出的兩萬先鋒大軍,除了跟著郭汜逃掉的不足千人。
全軍覆沒。
郭汜和李儒帶著一身的傷,一身的血,瘋了一樣逃回了三十里外的大營。
他們帶回的,不僅僅是慘敗的訊息。
更是一個足以讓整個西涼軍團都為之顫抖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