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左冀州牧府。
書房內的燭火,已經燃燒了一整夜。
劉景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雙眼佈滿血絲,但眼神卻銳利得嚇人。
他一夜未眠。
腦海中反覆迴盪的,不是漢靈帝駕崩的訊息,而是那段他再熟悉不過的歷史。
董卓!
那個肥胖殘暴的屠夫,會藉著何進的愚蠢,率領著他的涼州狼騎,踏入洛陽。
然後呢?
焚燒洛陽,廢帝立帝,挾天子以令諸侯。
宮殿會被付之一炬,珍寶典籍化為灰燼。
更重要的是,司隸地區那數百萬的無辜百姓,將會被董卓驅趕著西遷長安。
那是一條死亡之路。
一路之上,餓殍遍野,哀嚎震天,十不存一。
殺良冒功,姦淫擄掠,無惡不作。
那個人間地獄般的場景,只是想一想,就讓劉景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以前,他弱小,只能眼睜睜看著歷史發生,在夾縫中求存。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有十二萬精銳大軍!
他有冠絕天下的陷陣營和重騎兵!
他有賈詡、荀彧、沮授、田豐這些頂級謀士!
他有常山郡這個堅實到變態的後勤基地!
難道還要為了所謂的“十八路諸侯討董”的大義名分,就坐視那數百萬百姓慘死?
去他媽的大義名分!
老子的實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劉景猛地一拳砸在沙盤的邊緣,堅硬的木料發出一聲悶響。
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決意。
這一世,有我劉景在,洛陽,絕不能被焚!
百姓,絕不能被屠!
“來人!”
劉景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親衛立刻推門而入,躬身待命。
“立刻去請文和先生、公與先生、元皓先生前來議事!要快!”
“諾!”
很快,賈詡、沮授、田豐三人便腳步匆匆地趕到了書房。
他們看到劉景通紅的雙眼和身上那股決然的氣勢,心中都是一凜。
主公,這是下定決心了。
“都坐吧。”
劉景指了指旁邊的座位,自己卻沒有動,依舊立於沙盤之前。
三人對視一眼,依言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劉景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卻如同驚雷,在小小的書房內炸響。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先帝駕崩,洛陽必亂,我預測何進和宦官集團必定會鬥爭!”
“到時候洛陽城內不安寧,必定會藉助京外勢力!”
“那時候天下必然大亂!”
“我決定,出兵!”
“目標,河內郡!”
賈詡和沮授的瞳孔,猛地一縮。
田豐則是身體一震,眼中射出激動的神采。
出兵河內,兵鋒直指司隸,威懾洛陽!
主公這是要正面硬剛那個即將到來的亂局!
好大的魄力!
賈詡捻著自己的鬍鬚,大腦飛速運轉,他沉聲問道:“主公,不知打算動用多少兵馬?何時出征?”
劉景伸出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
“留守部隊除外,我麾下九萬大軍,十日之內,於鄴城完成集結!”
“糧草輜重,同步到位!”
“十日後,大軍開拔,南下河內!”
九萬大軍!
傾巢而出!
饒是賈詡和沮授,也被劉景這石破天驚的決定給震撼到了。
這已經不是威懾了,這是準備隨時席捲天下的姿態!
“主公!”
沮授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憂慮。
“九萬大軍盡出,我左冀州後方空虛,萬一有宵小之輩趁虛而入,如之奈何?”
劉景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三人。
“公與所慮,我已想過。”
“幷州關羽部不能動。防止鮮卑南下。”
他走到地圖旁,手指點在了北方的幽州。
“立刻派最快的快馬,八百里加急,傳我將令至幽州薊城!”
“命趙雲、呂布、郭嘉,接到命令後,不得有片刻耽擱,立刻輕騎簡從,以最快速度趕回鄴城與我匯合!”
“他們麾下的一萬大軍,隨後正常行軍,返回常山郡!”
劉景的語速極快,命令清晰無比。
“待幽州大軍回到常山,由文若先生負責,將其打散,分別駐守左冀州各郡要地,協同防務。”
“另外,我會在鄴城,再留下一萬兵馬。”
“如此一來,我們後方總兵力,可達兩萬。”
劉景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田豐身上。
“元皓先生,鄴城和大軍後方,就交給你了。”
“你持我將印,總攬留守事宜,監察百官,若有臨陣退縮、動搖軍心者,或是在後方生亂者。”
劉景眼中寒芒一閃。
“可先斬後奏!”
田豐聞言,心頭劇震,他立刻起身,鄭重一拜。
“主公信賴,豐,必不辱使命!”
安排完這一切,劉景又從桌案上拿起早已寫好的一封信。
他將信遞給親衛。
“這封信,親自交到幽州牧劉虞,劉大人手中。”
賈詡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主公此舉,高明!
劉虞是朝廷任命的幽州牧,趙雲和呂布的大軍,名義上是客軍。
如今要調走,於情於理,都該和主人家打聲招呼。
更何況,劉虞是漢室宗親,德高望重,安撫好他,幽州的穩定就有了保障。
“主公深謀遠慮,詡,佩服。”
賈詡由衷地說道。
劉景擺了擺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大將軍何進愚蠢,袁紹野心勃勃,洛陽那潭水,馬上就要徹底渾了。”
“我劉景,身為漢室宗親,食漢祿,忠漢事,國家危難時刻一定要做些甚麼!”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慷慨激昂。
沮授和田豐聽得熱血沸騰,齊齊起身,躬身一拜。
“我等,願為主公效死!”
隨著劉景一聲令下,整個左冀州,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一道道命令從鄴城發出,傳遍常山、中山、趙國、鉅鹿、魏郡。
無數的信使快馬加鞭,在官道上疾馳。
駐紮在各地的軍營中,沉寂的戰鼓被再次擂響。
“咚!咚!咚!”
雄渾的鼓聲,傳遍四野。
無數正在操練計程車兵停下了動作,紛紛抬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昂揚的戰意。
軍營的武庫被開啟,一箱箱擦拭得鋥亮的兵器鎧甲被分發下去。
後勤營中,堆積如山的糧草開始裝車。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
一股磅礴肅殺的戰爭氣息,迅速籠罩了整個左冀州。
……
幽州,薊城。
當劉景的信使快馬趕到時,趙雲和呂布和郭嘉正在城外校場操練兵馬。
接到將令,兩人不敢怠慢,立刻趕回府中。
展開信件,看到“火速返回鄴城”的字樣,三人神色都是一肅。
“主公有召,必有大事發生!”
趙雲沉聲道。
三人不敢耽擱,隨即便去向幽州牧劉虞辭行。
劉虞府上。
這位溫和的長者,此刻正捧著劉景的親筆信,反覆看著,臉上滿是感慨和感動。
信中,劉景的言辭極為謙恭。
他尊稱劉虞為“叔父”,詳細解釋了眼下洛陽的危局,以及自己不得不調兵南下的苦衷。
他更言明,幽州能有今日的安定,全賴叔父費心。
信的末尾,劉景鄭重承諾,他日幽州若有任何變故,他劉景的大軍,隨時可以北上,聽憑叔父調遣。
這份尊重,這份承諾,在如今這個禮崩樂壞,人人擁兵自重的時代,簡直是一股清流。
劉虞長嘆一口氣,對面前的趙雲和呂布說道:“明遠有心了。”
“他身負皇恩,心繫社稷,實乃我大漢之幸,宗室之福。”
“你們追隨他,是跟對了人。”
“去吧,告訴明遠,幽州有老夫在,讓他儘管放手去做!”
劉虞甚至親自將趙雲和呂布和郭嘉送出城外,看著他們跨上戰馬,帶著百餘名親衛,化作一道煙塵,向著南方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