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五月(公元189年5月)
鄴城城外的廣袤原野上,一座座軍營如同棋子般星羅棋佈,連綿不絕。
數月苦練,終見鋒芒。
當初那六萬名還帶著農家質樸的新兵,如今已徹底褪去了青澀。
他們的面板被曬成古銅色,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
今天,是大軍首次合演的日子。
高臺之上,劉景身披玄色大氅,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裡是黑壓壓的人海,是望不到盡頭的鋼鐵森林。
長矛如林,盾牌如山,刀刃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寒芒。
賈詡、田豐、沮授、荀彧、高順、張飛、審配、辛評、張合、高覽……
除了北疆鎮守的關羽和趙雲部。
其他文武核心,都調來了鄴城,皆立於劉景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
田豐手捧著一份竹簡,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啟稟主公!”
“我軍擴編已全部完成,在冊兵員共計十二萬整!”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彙報道:
“除鎮守北疆和各郡留守的兵力外,目前所有兵力都已到齊!”
下方軍陣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兵器頓地之聲。
咚!咚!咚!
大地在顫抖。
空氣在嗡鳴。
劉景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抬起手,輕輕向下一壓。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
鴉雀無聲。
數萬人的軍陣,竟然沒有發出一絲雜音。
這種極致的紀律性,讓賈詡這些謀士都感到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軍隊了。
這是一頭被馴服的,只聽從劉景一人號令的戰爭巨獸!
劉景走下高臺,在眾將的簇擁下,緩步走入軍陣之中。
他走過陷陣營的佇列。
每一個士兵都如同一座鐵塔,身披重甲,手持巨盾或長戟或環首刀弓弩,眼神堅定不移。
他們是牆,是山,是任何敵人都無法逾越的屏障。
劉景停在一個年輕士兵面前。
“叫甚麼名字?”
那士兵挺起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報告府君!陷陣營,周大壯!”
士兵的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俺爹孃說了,是府君大人給了俺們家活路,給了俺肉湯喝,還給了俺一個響亮的名字大壯!”
“俺這條命,就是府君大人的!”
“隨時可以為府君大人去死!”
劉景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
“好,很好。”
“但我不要你們去死。”
“我要你們活著,跟著我,去打下每一場勝仗,讓你們的家人,都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吼!”
周大壯身後的陷陣營將士,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齊齊發出一聲低吼。
劉景又走向輕騎兵的方陣。
他們一人三馬,裝備著環首刀、反曲弓,眼神靈動而矯健。
他們是風,是電,是馳騁在北方大地上最快的刀。
最後,他來到了神機弩兵的陣前。
三萬名弩兵,人手一具閃爍著光澤的神機弩。
那猙獰的弩臂,那鋒利的弩矢,無不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們是收割生命的機器。
是所有衝鋒騎兵的噩夢。
檢閱完畢,劉景重新回到高臺之上。
他看著眼前這支完全屬於自己的無敵雄師,胸中豪情激盪。
這就是他嘔心瀝血打造出的霸業基石!
這就是他安身立命,逐鹿天下的最大本錢!
“高順!”
“末將在!”
高順出列,聲如洪鐘。
“演練,開始!”
“諾!”
高順抽出腰間佩劍,向前猛地一揮!
“陷陣之志!”
“有死無生!”
一萬重步兵齊聲怒吼,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移動的城牆,緩緩向前推進。
“風!風!風!”
三萬輕騎兵如同潮水般從兩翼散開,瞬間完成了對整個戰場的分割與包抄。
“龍膽!”
張合長槍一指,長矛兵組成密不透風的槍林,與刀盾兵的盾牆完美結合,構築起堅不可摧的防線。
“起弩!”
高覽一聲令下,神機弩兵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大殺器。
嗡——
三萬張弩臂同時上弦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轟鳴。
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頂點。
高臺上的賈詡和荀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兵強馬壯,器甲精良。
軍紀嚴明,士氣如虹。
放眼天下,誰人能敵?
“主公。”
賈詡上前一步,輕聲道:“兵鋒已成,如此強軍,無懼任何敵人!”
荀彧也拱手道:“左冀州民心歸附,府庫充盈,兵甲足備,已成北方第一強藩。”
就在此時。
一名親衛突然神色慌張地衝上高臺,他甚至來不及行禮,直接跪倒在地。
“主公!!”
“洛陽!洛陽八百里加急密報!”
親衛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整個高臺的氣氛瞬間凝固。
劉景瞳孔一縮,快步上前,一把扯過竹筒,捏碎了火漆。
他抽出裡面的絹布,迅速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賈詡、田豐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子。”
“駕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