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快馬加鞭,一路向西南,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們越是靠近鄴城,心中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道路兩旁的田地裡,無數百姓正在熱火朝天地勞作。
他們臉上洋溢的,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是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笑容。
這在河間,是絕對看不到的景象!
“儁乂,你看!”
高覽指著遠處一隊正在巡邏計程車兵,壓低了聲音。
“那些士兵,軍容嚴整,甲冑精良,氣勢完全不同!”
張合重重點頭,眼神銳利。
他看得更深。
那些士兵的精氣神,是吃飽了飯,有了盼頭,才有的精氣神!
這支軍隊,是真正的強軍!
數日後,風塵僕僕的二人,終於抵達了鄴城。
望著那座巍峨而莊嚴的州牧府,二人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對未來的憧憬,又有一絲對未知的忐忑。
那位年輕的左冀州牧,會如何看待他們?
是拒之門外,還是……
“站住!何人擅闖州牧府!”
府門前的衛兵將他們攔下,語氣嚴肅,但並未有絲毫倨傲。
張合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拜帖,雙手遞上。
“河間張合,高覽,特來求見劉州牧,還望通稟。”
衛兵接過拜帖,打量了二人一眼,見他們氣度不凡,便道:“二位請稍候。”
說罷,轉身快步入府。
等待的時間,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高覽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攥緊了拳頭,手心冰涼。
張合則強自鎮定,目光緊緊盯著那扇硃紅色的府門。
成敗,在此一舉!
州牧府,議事廳內。
劉景正在與賈詡、田豐商議著趙國新工業基地的具體規劃。
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將拜帖呈上。
“府君,府外有二人求見。”
劉景接過拜帖,開啟一看。
“張合,高覽。”
他念出這兩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賈詡和田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
“主公,此二人我有所耳聞,乃是河間名將,素有統兵之能。”
田豐上前一步,輕聲道。
“他們此時前來,恐怕是……”
劉景將拜帖放在桌上,笑道:“文皓,不必多猜。”
“韓馥那棵歪脖子樹,可留不住這兩隻鳳凰。”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賈詡撫須點頭,眼中也流露出贊同。
“主公所言極是,韓馥作為右冀州刺史優柔寡斷,非明主,此二人棄暗投明,乃是明智之舉。”
劉景站起身,朗聲道:“走,隨我一同去見見這河北雙雄!”
“傳令下去,直接請他們到議事廳!”
“上好茶!”
當張合與高覽被引入議事廳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主位上,年輕的州牧劉景含笑而立。
他身形挺拔,目光深邃,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其身側,站著兩名謀士,氣質同樣不凡。
二人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罪將張合!”
“罪將高覽!”
“拜見劉州牧!”
他們自稱罪將,已然表明了與過去徹底割裂的決心。
“兩位將軍快快請起!”
劉景快步上前,親自將二人扶起,態度親和。
“二位將軍乃河北棟樑,何罪之有?”
張合抬起頭,迎上劉景的目光,那目光清澈而坦蕩,讓他心中的緊張消散了不少。
他不再猶豫,抱拳沉聲道:“州牧大人明鑑!”
“我二人本是河間守將,自從韓馥就任右冀州刺史後,我二人就被河間太守送與韓馥為將!”
“我二人打心眼裡看不上韓馥這種人,從沒有想認此人為主!”
“韓馥此人,外寬內忌,優柔寡斷,不納忠言,不辨是非!”
“我等空有一身武藝,卻報國無門,只能眼睜睜看著右冀州民生凋敝,賊寇橫行,實在是心如刀絞,寢食難安!”
高覽亦是滿臉悲憤,接話道:“是啊!”
“我等沿途所見,左冀州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臉上都有笑容,這才是真正的盛世氣象!”
“反觀右冀州,死氣沉沉,百姓流離失所!”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韓馥非明主,而州牧大人您,才是能安靖天下,重整河山的英雄!”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再次齊齊跪倒在地。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無比決絕,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等,願棄暗投明,加入州牧大人的陣營!”
“縱使肝腦塗地,亦萬死不辭!”
“還請州牧大人收留!”
議事廳內,針落可聞。
賈詡和田豐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員名將,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主公的王霸之氣,已然讓天下英雄聞風景從!
劉景看著二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份決絕,這份赤誠!
“好!”
“說得好!”
劉景上前,再次將二人扶起。
他的手很有力,讓張合和高覽瞬間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得二位將軍相助,是我劉景的福氣!”
“韓馥有眼無珠,坐擁河北雙雄而不知用,那是他的愚蠢,他的損失!”
劉景的目光掃過二人,充滿了欣賞。
“我劉景用人,向來不問出身,只看才能與忠心!”
“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張合!高覽!聽封!”
二人身體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神情肅穆。
“我以我前將軍、靖安侯之名,當場授任!”
“命你二人為我帳下軍司馬,秩比六百石,各領兩曲之兵!”
“暫駐鄴城,負責南都城防與新兵操練事宜!”
轟!
這個任命,如同驚雷一般在張合和高覽的腦海中炸響!
軍司馬!
秩比六百石!
一來就給這麼高的職位?
還直接給兵權?
這……這怎麼可能!
他們本以為,至少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考驗,從最底層的屯長、曲軍侯做起。
萬萬沒有想到,劉景竟然如此信任他們!
“二位的軍餉、甲冑、兵器、戰馬,所有待遇,皆與我常山本部親軍完全等同!”
劉景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二人徹底懵了。
與親軍等同的待遇!
這是何等的恩寵!何等的看重!
驚喜!
無與倫比的驚喜,瞬間沖垮了他們所有的理智!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眼前的這位年輕主公,不是在收買他們,而是在用一顆赤誠的心,來接納他們!
“主公!”
張合虎目含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高覽更是雙膝跪倒,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發出“咚”的悶響。
“主公知遇之恩,我等……我等無以為報!”
“從今往後,我二人的命,就是主公的!”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的稱呼,已經從“州牧大人”,徹底變成了“主公”。
這一聲“主公”,喊得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心悅誠服!
“好!好!好!”
劉景連道三聲好,親自將二人扶起。
“有二位將軍在,我左冀州,如虎添翼!”
他轉身,向二人介紹賈詡和田豐。
“這位是我的軍師,賈詡,賈文和。”
“這位是我的從事,田豐,田元皓,負責監察軍政。”
張合與高覽連忙行禮。
“見過賈軍師,見過田從事。”
賈詡和田豐也笑著回禮,態度十分親切。
“二位將軍客氣了,今後我等便是同僚,當同心協力,共輔主公,開創大業!”
氣氛,一時間其樂融融。
劉景當即下令,在州牧府大擺筵席,為二位新加入的大將接風洗塵。
席間,賈詡向他們詳細介紹了左冀州的各項制度,特別是常山軍的構成、裝備和戰術思想。
當聽到元氏裝備工廠那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制式兵甲,聽到常山北都那源源不斷產出的戰馬和物資,張合與高覽聽得是心馳神往,震撼不已。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投靠的,是一個多麼可怕的戰爭機器!
宴後,二人便迫不及不及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們駐紮進鄴城軍營,雷厲風行地開始整頓城防,操練新兵。
他們卓越的軍事才能很快就展現了出來。
原本有些鬆散的鄴城守軍,在他們手中不過數日,便已然脫胎換骨,軍容軍紀煥然一新。
而兩員河北名將歸附的訊息,也迅速傳遍了整個左冀州。
軍心大振!民心更穩!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主公,已經成了天下英雄爭相投靠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