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空氣凝固了。
田豐臉上的激昂神色僵住了。
荀彧溫潤的表情也出現了裂痕。
賈詡捻著鬍鬚的手指停在半空。
沮授緊鎖的眉頭裡,寫滿了迷茫。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張飛,此刻也瞪圓了環眼,看看劉景,又看看那巨大的沙盤,嘴巴半張,半天沒合攏。
甚麼叫這兩個地方,我全都要?
甚麼叫設雙治所?
這……這操作,聽都沒聽說過啊!
自古以來,一州一郡,皆有治所,此乃定製。
何曾有過一州雙治的先例?
這不合規矩!
這簡直是……胡鬧!
“大哥……”
張飛撓了撓頭,第一個憋不住開了口。
“你說的這個雙……雙治所,是啥意思?”
“俺老張讀書少,你別騙俺。”
“這州牧大印,還能劈成兩半用不成?”
他的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景身上,等待著一個解釋。
面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劉景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從容,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伸出手指,先是重重地點在了常山元氏。
“這裡,大家都很熟悉。”
劉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裡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大後方。”
“這裡有我們的醫曹、糧曹,有我們的紡織廠、裝備工廠,有我們最先進的技術,有我們最忠誠的百姓和軍隊。”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荀彧。
“文若剛才說得對,這裡是我們的心臟,是我們的大本營,絕對不容有失。”
“所以,常山,將作為我左冀州的‘北都’!”
劉景加重了語氣。
“它的職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成為我左冀州的‘軍工之都’!”
“我們所有的核心產業,所有的兵器研發,所有的錢糧儲備,以及我們最精銳的部隊,都將留在這裡!”
“這裡,對外是常山郡治,對內,則是我劉景的絕對禁區!”
“它將成為我們最堅固的盾,和最鋒利的拳頭!”
“絕對安全,絕對保密!”
說完,劉景的手指猛地劃過沙盤,狠狠地點在了魏郡鄴城之上!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而這裡,鄴城!”
“將是我左冀州的‘南都’!”
劉景的目光轉向田豐,嘴角微微上揚。
“元皓剛才也說得對,身為州牧,當有州牧的氣魄!”
“我的州牧府,就設在鄴城!”
“我要用它來號令五郡,處理政務,彰顯我左冀州牧的威儀!”
“更要把它,打造成我左冀州的‘政商之都’!”
“我要利用它天下聞名的地位,利用它四通八達的地理優勢,吸引全天下的商賈來此貿易,吸引全天下計程車子來此求學,吸引全天下的英才來此投效!”
劉景收回手指,雙手負後,挺直了胸膛。
他的目光環視眾人,聲音變得高亢而富有感染力。
“常山為裡,主內,主軍,主錢糧,是我們立足天下的根基!”
“鄴城為表,主外,主政,主名望,是我們招攬天下的視窗!”
“一北一南,一內一外!”
“一文一武,一明一暗!”
“常山之心,為鄴城之政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與底氣!”
“鄴城之窗,為常山之心吸納無窮無盡的資源與人才!”
“兩者互為犄角,互為表裡,構成一個完美的閉環!”
“如此,方能進可攻,退可守,萬無一失!”
劉景的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眾人的心頭。
議事廳內,所有人都被這宏大而又精妙的構想,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消化著這石破天驚的藍圖。
把田豐的銳意進取和荀彧的穩紮穩打,用一種超乎想象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這是何等的天才構想!
這……這是何等的雄才大略!
荀彧喃喃自語,他看著劉景,眼中異彩連連。
他之前還擔心主公遷往鄴城會根基不穩,留守常山又會氣象不足。
可現在,這個“雙都並立”的構想,完美地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不僅解決了,還把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他猛地整理衣冠,對著劉景,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主公!”
“主公此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彧,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啊!”
另一邊,田豐的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驕傲與尖銳。
他怔怔地看著沙盤上被劉景劃出的兩個點,只覺得自己的那點見識,在主公這包容天地的構想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他深吸一口氣,同樣對著劉景,深深一揖。
“豐,目光短淺,險些誤了主公大計!”
“主公之胸襟,遠非豐所能及!”
之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兩人,此刻,卻因為同一個目標,同一個理想,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他們看向對方的眼神裡,再無半分芥蒂,只剩下對彼此的認可,以及對劉景共同的狂熱與崇拜。
“好!好!好!”
沮授連道三聲好,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有此良策,我等大業可期!大業可期啊!”
高順和張飛雖然沒有想得那麼深遠,但他們能感受到廳內氣氛的變化。
他們只知道,大哥又想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牛逼辦法,讓所有人都服氣了!
“大哥威武!”
張飛興奮地一拍大腿,吼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劉景看著君臣一心,士氣高漲的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常山集團的核心,才算真正擰成了一股繩。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此事,就這麼定了!”
劉景當機立斷,沒有給眾人更多感慨的時間。
他走回主位,目光變得嚴肅起來。
“時不我待,即刻開始部署!”
“文和,元皓!”
賈詡和田豐立刻出列,躬身道:“在!”
“命你二人,即刻啟程前往鄴城,負責籌建南都州牧府,安撫民心,聯絡本地士族,給我把鄴城的架子,儘快搭起來!”
“詡(豐),領命!”
賈詡和田豐對視一眼,眼中都燃燒著熊熊的鬥志。
“公與!”
沮授上前一步:“屬下在!”
“你負責統籌兩地後勤,錢糧排程,人事安排,確保北都與南都之間的聯絡暢通無阻!”
“授,領命!”
“文若,二弟,四弟!”
荀彧,高順,張飛齊齊抱拳:“在!”
“你們三人,留守常山北都!”
“文若總管內政,繼續深化我們的根基。”
“二弟負責軍工生產與城防,我要我們的裝備工廠,馬力全開!”
“四弟,加緊練兵!我要一支隨時能拉出去,打硬仗的鐵軍!”
“我等,領命!”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每一個人,都被分配到了最適合自己的位置上。
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即將大展宏圖的滾燙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