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郭嘉與戲忠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瞬。
書房之內,氣氛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劉景沒有賣關子,他伸出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恰好點在常山郡的北界。
“北疆,是我常山的盾。”
“盾不固,則劍不安!”
“我麾下有關羽、趙雲兩位絕世猛將,他們是我的劍,鋒銳無匹。但勇將亦需智囊輔佐,方能萬無一失!”
劉景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戲忠的身上。
那眼神,帶著審視,更帶著絕對的信任。
“志才。”
“屬下在。”
戲忠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劉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已然堅實不少的肩膀,手指指向了沙盤上的幷州雁門。
“你的謀略,穩如泰山,大局觀無人能及。”
“我命你,即刻啟程,前往幷州雁門,輔佐關羽。”
關羽!
戲忠的眼中精芒一閃。
劉景的聲音繼續傳來。
“雲長此人,義薄雲天,勇冠三軍,但性情剛毅高傲,是一柄需要小心使用的絕世神兵。”
“我不希望你去束縛他,我希望你成為他的磨刀石,讓他這柄刀,在斬向敵人的時候,更加致命!”
“你的任務,就是為他籌謀全域性,穩固幷州防線,將那些不知死活想要入侵的南匈奴或者鮮卑,徹底打殘,打怕!”
“讓他們聽到關羽的名字,就嚇得夜不能寐!”
“志才,你,能做到嗎?”
戲忠猛地抬起頭,胸膛劇烈起伏。
那樣的絕世猛將,配上自己的謀略……
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已在他腦海中展開!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一拜,聲音鏗鏘。
“主公放心!忠,必不辱命!”
劉景滿意地點頭,隨即,他轉過身,看向了另一邊嘴角已經咧到耳根的郭嘉。
與看戲忠的沉穩不同,他看郭嘉的眼神,充滿了戲謔與期待。
“奉孝。”
“嘿嘿,主公,到我了!”
郭嘉搓著手,一臉的迫不及待。
劉景被他這副猴急的模樣逗笑了,他搖了搖頭,手指從幷州劃過,點在了更北方的幽州薊城。
“奉孝,你的腦子,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想的是一步看三步,你想的是怎麼直接掀了棋盤。”
郭嘉嘿嘿直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所以,我給你一個最適合你的任務。”
劉景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命你,前往幽州薊城,輔佐趙雲!”
“子龍仁義忠勇,槍法無雙,是我軍衝鋒陷陣的第一人選。但他這個人,有時候太過耿直,眼裡揉不得沙子。”
“而我要你去的幽州,恰恰是沙子最多的地方!”
劉景的手指,在東鮮卑與烏桓的地盤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東鮮卑,烏桓,這兩頭喂不熟的白眼狼,總想著南下劫掠。”
“我不要你去跟他們硬碰硬。”
劉景看著郭嘉,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你去,放火!”
“在他們兩家之間,給我放一把滔天大火!讓他們互相猜忌,互相攻伐,鬥個你死我活!”
“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
“奉孝,你這把火,敢不敢放?”
“哈哈哈哈!”
郭嘉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放與不羈!
“主公!嘉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區區鮮卑烏桓,不過是土雞瓦狗!看我如何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番任命一出,旁聽的荀彧、沮授、賈詡等人,無不暗自點頭。
荀彧撫須讚歎:
“主公英明!戲軍師穩重,可為關將軍之盾,主王道,穩固根基;”
“郭軍師奇詭,可為趙將軍之矛,主霸道。一王一霸,一穩一奇,此乃天作之合!”
賈詡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也難得地流露出一絲讚許。
主公這一手,玩得漂亮!
將麾下大將與謀士的性格,捏合到了極致。
就在郭嘉與戲忠二人心潮澎湃,準備領命之時。
劉景卻抬了抬手。
他轉身從桌案上,取來了兩枚雕刻著猛虎圖騰的玄鐵令牌。
“等等。”
二人一愣。
劉景走到他們面前,將兩枚令牌,分別塞進了他們的手中。
“將在外,帥命有所不受。”
劉景看著他們,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句話,在我劉景這裡,不是一句空話!”
“我賜予你們二人軍師之令!在外,軍師之令,等同我親臨!”
“凡軍事行動,你們二人皆有一票否決之權!”
“若你們認為雲長或者子龍的決定不妥,可憑此令牌,暫停一切軍事行動,待商議妥當再行定奪!”
“我只要你們記住一件事!”
劉景的聲音,斬釘截鐵。
“活著!”
“活著,比攻下任何一座城池,都重要!”
“你們的命,就是我劉景的命!誰要是敢讓你們出事,我必讓他全族陪葬!”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郭嘉和戲忠的腦海中炸響。
絕對的授權!
絕對的信任!
還有那毫不掩飾的,如同兄長一般的關切與霸道!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他們二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郭嘉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感動與決然。
戲忠更是身體微微顫抖,緊緊地攥住了手中的令牌。
他們對視一眼,再無任何猶豫。
二人猛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我等,必不負主公所託!”
“願為主公,掃平北疆,開萬世太平!”
……
三日後,元氏城外,十里長亭。
春風和煦,楊柳依依。
劉景一身便服,親自為郭嘉和戲忠二人送行。
沒有太多的繁文縟節,也沒有過多的愁緒離別。
有的,只是即將開創一番大場面的豪情壯志。
“奉孝,你的身子剛好,切記不可飲酒過度。”
劉景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又轉頭看向他身後隨行的醫師,厲聲道。
“你,給我立下軍令狀!”
“若是郭軍師的身體有任何閃失,我拿你是問!”
那醫師嚇得一個哆嗦,連忙跪地保證,一定看好郭軍師,絕不讓他胡來。
郭嘉在一旁苦著臉,惹得眾人一陣發笑。
劉景又看向戲忠。
“志才,幷州苦寒,多備衣物。你性子沉穩,我最是放心,但也要多聽聽雲長的意見,他雖高傲,卻非不講理之人。”
“屬下明白。”
戲忠鄭重點頭。
劉景從親衛手中,接過兩個沉甸甸的包裹,親手交給二人。
“這是華神醫為你們二人準備的藥材和急救之物,都帶好了,隨行醫師的醫囑一定要聽。”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句。
“保重!”
“主公,保重!”
郭嘉與戲忠二人,對著劉景,深深一拜。
再起身時,眼中已再無離別之情,只剩下奔赴戰場的決絕。
他們翻身上馬,不再回頭,策馬揚鞭,朝著北方的滾滾煙塵,絕塵而去。
劉景站在長亭下,目送著他們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常山這座大本營,已經鑄就。
現在,是時候讓他的雙龍,出海了!
他心中豪情萬丈,正準備轉身返回城內。
突然。
“報!”
一名負責警戒的斥候,快馬加鞭,從官道上疾馳而來。
“將軍!”
斥候翻身下馬,神色焦急,單膝跪地。
“洛陽……洛陽急報!”
劉景眉頭一皺。
洛陽?
斥候從懷中掏出一份被火漆封好的密信,高高舉起。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將軍……洛陽小黃門傳陛下口諭,召將軍即刻奔赴洛陽,面見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