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送爽,金桂飄香。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世紀之辯”,已過一年有餘。
這一年多的時間,對於天下大勢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
但對於常山郡,尤其是郡治元氏縣來說,卻是一場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
轉眼間就到了中平四年十月(公元187年10月)。
一名來自南陽的行商,牽著駝隊,目瞪口呆地站在元氏縣的南門之外。
他的下巴幾乎要掉在地上。
眼前的城牆,巍峨雄壯,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砌成。
城牆高聳,他估摸著至少有四丈之高,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盤踞在大地之上。
城牆連綿不絕,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這他孃的是元氏縣?”
商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見。
他五年前來過這裡,那時的元氏,不過是個尋常小縣,城牆低矮破敗。
可現在呢?
這城牆周長怕不是有二十里了。
雖說比不上帝都洛陽那三十里周長、五丈城高的規格。
但在整個大漢,除了寥寥幾個頂級都城,何處還有這般雄城。
城門洞開,人流如織,車馬川流不息。
城內的人口,恐怕早已突破了二十萬大關。
這哪裡是一個郡治,分明是一座新興的巨型都城。
商人震撼地走入城中,所見所聞,更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寬闊的街道用青石板鋪就,乾淨整潔。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酒樓、茶館、布莊、米行,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
路上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少,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安居樂業的富足與自信。
這和他一路行來,在別的州郡看到的流離失所、面有菜色,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看到了城外的田野。
秋收後的土地上,農夫們正在為冬小麥做著準備。
幾乎每兩三戶農家,就合用著一頭膘肥體壯的耕牛。
那是官府以極低的價格租借給他們的。
耕作效率,遠非人力可比。
常山郡的在冊人口,來到了一百五十萬人口。
成為了北方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口大郡。
郡守府,議事大廳。
劉景高坐主位,下方文武齊聚。
荀彧、賈詡、沮授、戲忠、田豐,一個個神情肅穆,但眼底都藏不住那份激動。
田豐手持一份竹簡,站了出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
“啟稟主公!”
“經過兩次秋收,我常山郡各地官倉,在扣除軍用、民用、官吏俸祿、各項工程消耗以及來年預留的種子之後……”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個數字。
“尚有存糧,一千六百萬石!”
轟。
這個數字,像一道天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一千六百萬石。
這是甚麼概念。
足以讓整個大漢五十萬大軍,足足吃上一年半。
這還不算。
田豐繼續彙報道:“另外,苜蓿收成堆積如山,足夠我們新擴建的牧場使用三年。”
“棉花產量更是喜人,足夠為我常山郡所有軍民,換上兩套冬衣!”
財富,如潮水般湧來。
沮授緊接著出列,負責彙報商業。
“主公,我們的精鹽與‘常山紙’,已經徹底佔領了冀州、幷州、幽州、青州等北方市場。”
“如今,這兩樣東西,在北方已是硬通貨,其價值甚至超過了五銖錢。”
“至於第一批釀造出的三萬壇‘天釀’與‘紫金’葡萄酒……”
沮授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在洛陽、鄴城、晉陽等地,已經被那些世家豪門炒到了萬錢一罈的天價。”
“而且,有價無市。”
“那些人一邊罵著我們是唯利是圖的商人,一邊卻為了能多買到一罈酒,爭得頭破血流。”
“僅僅是葡萄酒一項,就為我們帶來了近三億錢的收入!”
賈詡和戲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知道劉景的計劃會成功,但沒想到會成功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賺錢了。
這是在用一把無形的刀,光明正大地割那些世家大族的肉,他們還得笑著把錢送上來。
終於,輪到了長史荀彧。
他手捧著一份厚厚的賬冊,走到了大廳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知道,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荀彧開啟賬冊,聲音沉穩而清晰。
“啟稟主公。”
“過去一年,我常山郡各項工程支出,共計三億一千萬錢。”
“官吏俸祿、軍隊開銷、學堂用度等,共計兩億七千萬錢。”
“鹽、酒、紙、農、商等各項稅收及盈利,總收入為十三億六千萬錢。”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景。
“刨除所有開支。”
“府庫純收入,為……”
“七億八千萬錢!”
為了方便統計,荀彧直接報出了一個約數。
“近八億錢!”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安靜。
落針可聞。
八億錢。
這是甚麼概念?
要知道,如今連年災禍,朝廷腐敗,整個大漢一年的國庫收入,刨去開支後,能剩下幾個億錢,都算是豐年了。
這簡直是駭人聽聞。
這已經不是富可敵國了。
這他媽是比國還富。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打破了這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主位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身上。
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與敬畏。
他,劉景,從擔任太守到現在,創造了一個神話。
一個讓整個天下都為之顫抖的財富神話。
劉景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城市。
孩童們揹著嶄新的紙質書冊,三五成群,蹦蹦跳跳地走向新修的學堂。
琅琅的讀書聲,隱約傳來。
“錢,糧,這些東西,最終還是要用到百姓和士兵的身上。”
劉景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這,才是我打拼的意義。”
夜幕降臨。
郡守府後院,燈火通明。
劉景難得地沒有處理公務,而是享受著溫馨的天倫之樂。
貂蟬、甄姜、鄒清三位夫人,巧笑嫣然地陪在他身邊。
院子裡,剛學會走路的劉昭,搖搖晃晃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爹……爹……”
稚嫩的童音,讓劉景的心都化了。
劉景將兒子高高舉起,惹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他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這一切,看著自己的妻兒,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而這一年多辛苦的耕耘的系統綠帽幣也達到了4萬多幣。
書房內。
酒過三巡,劉景召集了荀彧、賈詡、沮授、戲忠四位核心謀士。
“文若,文和,公與,志才。”
劉景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們的錢和糧,都多得快要放不下了。”
“但,亂世之中,這些東西,如果不能轉化為真正的實力,那就只是一塊引人覬覦的肥肉。”
賈詡眼中精芒一閃,開口道:“主公的意思是……軍備?”
劉景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錯。”
“這一年,我讓你們用糧食和布匹,去和北方的烏桓、鮮卑人、匈奴做生意,結果如何?”
沮授立刻回答道:“主公,成果斐然。”
“我們用三百萬石糧食、三十萬匹棉布、十萬石精鹽以及其他一些茶葉陶器等,從烏桓和鮮卑各部落手中……”
他伸出三根手指。
“換回了三萬匹上好的草原戰馬!”
他又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頭耕牛!”
最後,他張開了雙手。
“還有二十萬頭羊!”
這些物資,對於缺少糧食和過冬衣物的遊牧民族來說,是救命的東西。
而他們用來看似尋常的牛羊馬匹,對於急需擴充軍備的劉景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一場雙贏的交易。
劉景靠在椅背上,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很好。”
“如今,我們常山郡的馬場和牧場之中,已有戰馬四萬餘匹,牛八萬頭,羊三十萬頭。”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謀士都倒吸一口涼氣。
四萬匹戰馬。
這已經足夠組建一支橫行天下的無敵騎兵了。
劉景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兵甲、糧草、戰馬,我們都已齊備。”
“一支裝備精良,後勤無憂的無敵之師,已然成型。”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之際,一直沉默計算的荀彧忽然出列,對著劉景一拜。
“主公,兵強馬壯,萬事俱備,然……尚缺一環。”
劉景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文若請講。”
“良將易得,軍師難求。”
荀彧正色道,“我軍如今雖有我等為之謀劃,但若多線作戰,統籌全域性,仍感心力交瘁。頂尖的謀略之士,永遠不嫌多。”
劉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荀彧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彧近日收到一封故友來信,或許能為主公解此憂慮。”
“故友?”
“潁川郭奉孝。”
荀彧緩緩吐出了這個名字。
“他信中言,聽聞主公在常山大興文教,改革吏治,乃天下英主。他久慕主公之名,欲離鄉北上,前來投效!”
“郭奉孝?!”
劉景猛地睜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郭嘉!那個鬼才郭嘉!
他激動地一步上前,雙手按住荀彧的肩膀,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奉孝當真要來?信在何處?他何時能到?!”
一連串的問題,讓荀彧都有些招架不住,他苦笑道:“信在此處,算算時日,奉孝一行人,或許……已在路上了。”
“好!太好了!”
劉景一把拿過書信,看都沒看,直接拍在桌上,興奮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片刻後,他猛地停下,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備馬!”
“文若,文和,你們隨我來!”
“我們親自去城外,迎接奉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