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秋。
常山郡,元氏太守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那個衝進來的文吏身上。
文吏一個激靈,掙扎著爬起來,將賬簿高高舉過頭頂。
“府……府君!”
一名親衛快步上前,接過賬簿,呈遞給劉景。
劉景接過,翻開。
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掃過。
即使是他,早已預料到結果,此刻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那名文吏終於緩過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嘶啞的嗓子。
“稟府君!稟諸位將軍、大人!”
“全郡七十萬畝加上新墾荒的二十萬畝共計九十萬畝官田,今秋收穫神粟,經各縣鄉反覆核算,平均畝產為……”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九石五斗!”
“扣除按約定分給佃農的一石五斗,官府糧倉,總計入庫……”
“七百二十萬石!”
“轟!”
整個議事廳,彷彿被投下了一枚看不見的炸彈,瞬間炸開了鍋!
七百二十萬石!
這個數字,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甚麼?!”
沮授猛地站起,一把從劉景手中奪過賬簿,雙眼瞪得如同銅鈴,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
“畝產九石五斗……總入庫七百二十萬石……這……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作為大漢頂尖的謀士,他平生所學的一切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賈詡一直微眯著的雙眼,此刻也豁然睜開。
他沒有去看賬簿,而是死死地盯著劉景,那眼神裡,震撼、驚駭、狂熱,最終都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敬畏。
這位主公,究竟還藏著多少神鬼莫測的手段!
“哈哈哈哈!”
張飛豹眼圓睜,一拍大腿,狂笑起來。
“七百二十萬石!俺的個乖乖!這是多少糧食!大哥!這下咱們發了!徹底發了!”
關羽撫著長髯的手,微微顫抖,那雙丹鳳眼開合之間,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高順和趙雲,同樣是滿臉的震撼與狂喜。
他們是武將,他們想的更直接!
這麼多糧食,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四萬大軍的軍餉、糧秣,穩如泰山!
意味著他們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為主公征戰天下!
沮授顫抖著手,一遍又一遍地計算著。
“以我常山軍如今的耗用,四萬大軍。”
“七百二十萬石……足足可以支撐我四萬大軍……近十年!”
整個大漢,誰有如此恐怖的家底?
“不止如此。”
那名文吏激動地補充道。
“百姓們的私田,同樣獲得了史無前例的大豐收!家家戶戶,倉稟充實,再無饑饉之憂!”
劉景緩緩站起身,環視著一張張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聲音沉穩而有力。
“傳我將令!”
“自今日起,常山郡,免除今年所有田租賦稅!”
“另,免全郡人頭稅一年!”
此令一出,滿堂皆靜。
隨即,是更猛烈的狂潮!
“主公仁德!”
賈詡與沮授對視一眼,同時躬身下拜,心悅誠服!
此舉,不止是收買人心那麼簡單。
這是在告訴全天下的百姓,跟著他劉景,不僅能吃飽飯,還能活得有尊嚴!
訊息傳出,整個常山郡徹底化作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無數百姓衝出家門,奔走相告,喜悅的哭喊聲響徹雲霄。
無數人自發地聚集在鄉亭,朝著元氏城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叩首。
更有甚者,家家戶戶,都為劉景立起了長生牌位,日夜焚香,祈求這位給他們帶來新生的府君,萬壽無疆!
劉景的民望,在這一刻,已經超越了敬畏,化為了近乎狂熱的信仰。
與此同時,在元氏城外新建的村落裡。
三十餘萬黃巾軍的家眷,看著自家院子裡堆積如山的金黃粟米,抱著自己的孩子,放聲大哭。
他們分到了土地。
他們親手種下了種子。
他們親眼見證了神蹟般的豐收。
劉景當初許諾的一切,不僅全部兌現,甚至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片土地,是他們的家了!
從此以後,誰敢與府君為敵,就是與他們一百二十萬常山軍民為敵!
劉景的核心團隊,此刻正站在城外的工業區。
在他們面前,是兩座巨大的倉庫。
一座倉庫裡,堆滿了十五萬畝官田產的如同雪山般的棉花。
另一座倉庫裡,則是十五萬畝官田產的,足夠支撐起一個超大型馬場一年消耗的苜蓿草料。
紡織廠的織機已經就位,馬場的棚圈空曠而巨大。
萬事俱備。
劉景揹負雙手,站在那堆積如山的糧倉前,秋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看著自己最信任的班底,豪氣干雲地開口。
“從今天起,糧食,就是我們最強的武器!”
“用它,去塞外,給我換來成千上萬的牛羊!換來數不盡的戰馬!”
“用它,去吸引全天下的流民!凡是來我常山的,給地!給糧!”
“主公高見!”
賈詡從巨大的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他向前一步,聲音急切地補充道。
“主公,我們不僅要用糧食去換戰馬!”
“我們還有棉花!”
“那些世家大族不是有錢嗎?”
“我們就用這比絲綢更保暖、比麻布更舒適的棉布,去把他們錢袋裡的每一個銅板,都給他們掏空!”
賈詡的眼中,閃動著毒士特有的光芒。
“一吸一換!”
“用糧食從塞外吸來戰力,用棉布從中原吸走財富!”
“此消彼長之下,不出三年,天下財富與精銳戰力,將盡入主公之手!”
“好!”
劉景當即拍板。
“文和此計,深得我心!”
“甄儼何在!”
“屬下在!”
商曹主官甄儼激動地出列。
“命你即刻組織商隊!帶上糧食,帶上我們即將生產的第一批棉布!”
“目標,北方的烏桓與鮮卑部落!”
“我要他們的戰馬!越多越好!”
“喏!”
眾將聞言,無不熱血沸騰。
張飛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率領著鐵甲重騎,在草原上縱橫馳騁的景象。
關羽、趙雲的眼中,也充滿了對未來金戈鐵馬的無限憧憬。
然而,就在這片熱血沸騰的氛圍中。
一名負責軍備盤點的庫管,神色慌張地從遠處飛奔而來。
“府君!元氏裝備工廠鍛造數量可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