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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心崩壞,地公將軍的末日瘋狂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為張丹立碑厚葬之後,劉景心中的悲痛與敬意,最終化作了更為堅定的意志。

他要兌現承諾。

不僅是對張丹,也是對那位坐化圓寂的嚴佛大師,更是對他自己。

三日後,元氏縣城外,旌旗蔽日,殺氣沖天。

經過短暫的休整與補充,劉景麾下一萬五千大軍,已經集結完畢。

大軍拔營,兵鋒直指下曲陽!

此刻的下曲陽,已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死城。

皇甫嵩率領的漢軍主力,陳兵於南門之外,營寨連綿十里,斷絕了黃巾軍南逃的所有希望。

鉅鹿太守郭典,則領郡兵屯於東門,與皇甫嵩互為犄角,將包圍圈扎得密不透風。

而劉景的一萬五千大軍,則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抵在了下曲陽的西門。

三面合圍,只留北面。

但北面,還有皇甫嵩提前埋伏的大軍等著黃巾的出逃。

這是一座絕地。

城牆之上,黃巾守軍的身影稀稀拉拉,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

他們手中的弓箭,早已所剩無幾。

城內的糧草,也快要見底。

大賢良師張角兵敗身死,人公將軍張梁被斬於廣宗城下。

一個又一個噩耗,將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名為“希望”的東西,敲得粉碎。

每個人都在惶惶不可終日中,等待著末日的審判。

……

下曲陽,城守府。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地公將軍張寶,面色憔悴如鬼,眼窩深陷,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身上的那件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黃色道袍,此刻也變得褶皺不堪,沾滿了汙漬。

“報——”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城外官軍……官軍又增兵了!”

“西面,是常山太守劉景的大軍,打著‘劉’字大旗,約莫一萬五千人!”

斥候顫抖著彙報著最新的軍情。

“他們……他們和南面的皇甫嵩一樣,只圍不攻,正在城外五里處下寨,挖掘壕溝,修築壁壘……”

“他們這是要困死我們啊!”

張寶身體劇烈地一晃,扶著桌案才沒有倒下。

困死?

他當然知道官軍的打算。

這毒計,比直接攻城還要狠毒!

這是要讓城中的軍心、民心,在無盡的絕望和飢餓中,自己先一步崩潰!

帳內,十餘名黃巾將校垂頭喪氣,一個個如同霜打的茄子,再無半點往日的神氣。

死寂。

良久的死寂之後,一名頭髮花白,資歷最深的老牙將,終於忍不住了。

他叫趙宏,從張角在鉅鹿起事時便一直跟隨著,是元老級的人物。

他壯著膽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將軍!”

趙宏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事到如今,我們……我們已經山窮水盡了啊!”

“廣宗城破,張梁將軍戰死,十幾萬兄弟……聽說都被那劉景給收編了,還分了田地,給了活路。”

他抬起頭,老眼中含著淚水,看著張寶。

“將軍,西面的劉景素有仁義之名,連廣宗的兄弟都收了,想必也不會為難我們。”

“不如……我們降了吧?”

“降了吧!”

這三個字,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讓整個大帳炸開了鍋。

“降?”

張寶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趙宏,狀若瘋魔。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又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獸,發出了尖利到變調的嘶吼。

“趙宏!你他孃的在說甚麼屁話!”

“降?!”

他一把掃掉桌案上的所有東西,竹簡、地圖、茶碗摔了一地。

“我乃大賢良師的親弟弟!是太平道的二號人物!是地公將軍張寶!”

“我若是投降,朝廷會放過我嗎?!”

“皇甫嵩那個屠夫,會讓我活命嗎?!”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扭曲,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絕望。

“投降,就是死路一條!你們懂不懂!”

“我們只有死戰到底,才有可能拼出一條活路!”

趙宏卻倔強地挺直了脖子,毫不退讓地迎著張寶的目光。

“將軍!您是首腦,是朝廷必殺之人,朝廷自然不容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悲憤。

“可我們呢?!”

“我們麾下這數萬兄弟,還有城裡那十多萬教眾,他們是無辜的啊!”

“他們跟著大賢良師,只是想吃飽飯,想活下去!他們有甚麼錯?!”

“劉景將軍能給廣宗的兄弟們活路,就一定能給我們活路!”

“我們不能為了您一個人的前程,就拉著這十幾萬人都跟著陪葬啊!”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帳內其餘的十多名將校,身體皆是一震。

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那原本死寂的灰敗,漸漸被一抹叫做“求生”的渴望所取代。

對啊!

將軍是將軍,我們是我們!

將軍投降是死,我們投降,或許能活!

幾名將校對視一眼,竟也跟著跪了下來,齊聲附和。

“是啊將軍!趙將軍說的有道理!”

“劉景仁義,我們願意歸降!”

“求將軍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看到眾將的反應,張寶徹底瘋了。

他感覺自己被背叛了。

被這群他曾經視作左膀右臂的下屬,徹徹底底地背叛了!

這是逼宮!

他們這是在逼著自己去死!

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從他胸中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他最後一丁點理智。

“好……好啊!”

張寶怒極反笑,面容扭曲。

“你們……你們都想讓我死!”

“趙宏!你這個老匹夫!是你帶的頭!是你敢動搖軍心!”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你想害死我!我先殺了你!”

話音未落,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張寶竟一個箭步猛衝上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得令人心悸。

趙宏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貫穿的胸膛。

鮮血,順著劍鋒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他身前的衣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只吐出了一口血沫,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一劍斃命!

整個大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一幕給嚇傻了。

張寶提著那把仍在滴血的長劍,猩紅的眼睛如同惡鬼,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名將校。

他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

“誰還敢言降!”

“撲通!撲通!”

剩下的將校們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異議,一個個把頭埋得更深,身體抖如篩糠。

“將軍息怒!我等不敢!”

“我等誓死追隨將軍!決不投降!”

看著這群被嚇破了膽的下屬,張寶這才滿意地喘著粗氣。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那些低垂的頭顱下,一雙雙眼睛裡,原本的恐懼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心,和滔天的怒火!

他們看清了。

徹底看清了!

這個他們曾經敬若神明的地公將軍,已經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他只在乎自己的命!

為了他自己能活,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死追隨多年的老兄弟!

牙將嚴政,低著頭,跪在人群之中。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滲出了血跡。

趙宏,是他的同鄉,也是帶他入伍的恩人。

此刻,恩人的屍體就倒在不遠處,尚有餘溫。

一股決絕的殺意,在他的眼中,瘋狂滋生。

當夜。

月黑風高。

城西,一處被戰火焚燬的廢棄民宅內,十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地聚集在了一起。

為首的,正是牙將嚴政。

他環視了一圈到場的同僚,這些人,都是白天在大帳裡,親眼目睹了趙宏之死的將校。

“諸位。”

嚴政沒有廢話,開門見山,聲音壓抑而冰冷。

“白天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張寶已經瘋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跟著他,除了被官軍殺死,就是被他自己殺死,橫豎都是一個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我們自己,給自己找一條活路!”

一名校尉咬牙切齒地接話道:

“嚴大哥,你說得對!趙將軍不能白死!這張寶,不仁不義,不配做我們的將軍!”

“沒錯!我們不能再給他賣命了!”

“可是……我們能怎麼辦?這城門都在他親信手裡攥著……”

眾人義憤填膺,卻又帶著一絲迷茫。

嚴政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投靠劉景!”

“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張寶殺了趙將軍,就是斷了我們所有人的後路!我們現在和他,已經是不死不休!”

“我們必須自救!”

“把這座下曲陽城,當做我們的投名狀,獻給城西的劉景將軍!”

“獻城?!”

眾人大驚失色。

這可是掉腦袋的買賣!

嚴政冷笑一聲,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

“張寶殺了趙將軍,正是疑心最重的時候。”

“西門直面劉景大軍,壓力最大,是個燙手的山芋,他的那些親信沒人願意去。”

“我們,就主動請纓,去防守西門!”

他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聲音愈發沉穩。

“只要我們拿下了西門的防務,就等於把這座城的鑰匙,交到了我們自己手裡!”

“到時候,是開門迎敵,還是閉門死守,就由不得張寶那個瘋子了!”

此計一出,滿室皆驚。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們要在張寶的眼皮子底下,把城門鑰匙,送到敵人的手中。

這其中的風險,不言而喻。

一旦有任何風聲洩露,他們這些人,必將死無葬身之地,甚至會比趙宏死得更慘!

可是……

不這麼做,難道就有活路嗎?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浮現出趙宏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和張寶那張瘋狂扭曲的臉。

與其被瘋子逼死,不如放手一搏!

“幹了!”

一名校尉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光。

“嚴大哥,我們都聽你的!”

“沒錯!拼了!大不了一死!總好過被張寶那個雜碎當豬狗一樣宰了!”

“獻城!投靠劉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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