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狂喜的餘溫尚未散去。
劉景意氣風發,正準備部署後續事宜,將這十六萬人口徹底轉化為自己的根基。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賈詡,悄然走到了他的身邊。
賈詡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瘦小,眼神躲閃計程車卒。
那士卒身上的黃巾服飾,已經洗得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與周遭歡慶氣氛格格不入的緊張。
“主公。”
賈詡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莫名的凝重。
“此人說,他有張角的遺命。”
“還有一個,能顛覆天下的秘密,要親口告訴您。”
劉景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目光如電,射向那個不起眼計程車卒。
張角的遺命?
顛覆天下的秘密?
這幾個字,每一個都重如千鈞,砸得他心頭一跳。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宋青書和張雲吩咐道:
“你們先去安撫降卒,開倉放糧,務必讓每個人都喝上肉粥!”
“喏!”
宋青書二人領命,快步離去。
劉景則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士卒,對賈詡沉聲道:
“文和,帶他來我書房。”
書房內,門窗緊閉。
劉景端坐於主位,賈詡侍立一旁,兩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那個士卒身上。
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那士卒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但他跪得筆直,頭顱雖然低垂,脊樑卻挺得像一杆槍。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軍人氣質。
“抬起頭來。”
劉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士卒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雖有惶恐,更多的卻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小人本名董司,蒙大賢良師不棄,賜姓張,名丹,曾任其座下親衛副將。”
話音落下,書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張角的親衛副將!
劉景的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帥案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這可是黃巾軍核心中的核心人物!
是張角最信任的身邊人!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混在一群普通降卒之中,直到現在才冒出來?
他經歷了甚麼?
又或者說,他想圖謀甚麼?
賈詡的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他像一條盯住獵物的毒蛇,審視著張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張丹似乎看穿了劉景的疑慮,不等發問,便直接丟擲了一個驚天動地的重磅炸彈!
“將軍!”
“大賢良師起事以來,席捲八州,攻破無數州郡縣城,查抄了數不清的豪強世家府庫!”
“再加上天下數百萬信徒的虔誠供奉……”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一種狂熱。
“大賢良師的手中,積攢了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寶!”
富可敵國!
這四個字,讓劉景敲擊桌案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死死地盯著張丹,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撒謊的痕跡。
張丹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大賢良師生前曾有遺命。”
“若起義成功,天下太平,這筆錢財便盡數充入國庫,用以休養生息,救濟萬民。”
“若……若不幸事敗,則另有安排。”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濃濃的哀傷。
“富可敵國?”
一直沉默的賈詡,突然冷冷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插人心。
“你可知這是何等概念?”
“黃巾軍席捲天下,裹挾流民數百萬,每日人吃馬嚼,消耗何等巨大?”
“我只聽說黃巾所過,城池殘破,府庫空虛,何曾聽說過有甚麼積蓄?”
賈詡的目光如刀,逼視著張丹。
“莫不是你編造出這等無稽之談,只為換取一條活路,謀個出身?”
這番話,誅心至極!
直接將張丹的動機,定性為貪生怕死的欺騙。
張丹的臉色瞬間漲紅,他猛地挺直了腰桿,大聲辯駁道:
“軍師此言差矣!”
“大賢良師何等人物?他老人家深謀遠慮,豈會不知後勤之重?”
“誠然,大軍用度靡費,但那消耗的,只是攻城略地所得的糧草布帛!”
“至於那些真正的金銀珠寶、奇珍古玩,大賢良師有嚴令,一分一毫都不得動用!”
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發自內心的崇敬。
“大賢良師曾說,戰爭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這些財寶,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太平道未來的根,是新世界建立的基石!”
“非到萬不得已,宗廟傾覆之際,絕不可動用!”
這番話,讓劉景和賈詡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張丹所言是真,那張角的格局和遠見,確實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並非一個單純的農民起義領袖,而是一個有著清晰建國綱領的戰略家。
賈詡的眼神依舊冰冷,他追問道:
“口說無憑,你如何證明?”
“我能證明!”
張丹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從自己貼身的衣物夾層中,摸索了半天,最終掏出了一枚古樸的青銅符節。
那符節只有半個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複而神秘的雲紋,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
“這是大賢良師臨終前,親手交給我的信物!”
張丹雙手高高捧著符節,聲音哽咽。
“他老人家臨終前,將我喚至病榻前,命我若事敗,萬不可落入官軍之手。”
“一定要設法活下去,去尋找一個名叫‘嚴佛’的方外之人!”
“嚴佛?”
劉景和賈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佛家之人?
這和太平道,怎麼會扯上關係?
張丹解釋道:
“嚴佛大師,乃是西域而來的一位佛門高僧,與大賢良師是生死至交!”
“大師他,就是這筆驚天寶藏的守護者!”
“大賢良師將藏寶圖和開啟寶庫的鑰匙,都交給了嚴佛大師保管!”
“我的任務,就是帶著這枚符節找到他,確認身份,然後將這筆財寶,按照大賢良師的遺願,散於天下百姓,讓他們能活下去!”
這個反轉,讓劉景心頭劇震。
一個佛門高僧,竟然是黃巾寶藏的守護者,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劉景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盯著張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此人,現在何處?”
張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景,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信任。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嚴佛大師和他守護的寶藏,就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常山郡,太行山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