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黃巾軍八百人,被當場斬殺五百九十三人,重傷垂死者數十,餘下二百零七人,盡數被俘。
無一人逃脫。
而劉景的軍隊,除了幾個士兵在推擠中被撞到,受了點無傷大雅的淤青外,幾乎是零傷亡。
這個戰損比,若是傳出去,足以讓天下所有的將領都為之瞠目結舌。
被俘虜的二百多名黃巾兵,被繩索捆成一長串,如同待宰的牲畜。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些默默打掃戰場、回收箭矢的官軍。
那些士兵,從頭到腳都包裹在精良的鐵甲之中,動作整齊劃一,紀律嚴明得可怕。
他們甚至連一句多餘的交談都沒有,只有軍官的命令和士兵的執行。
恐懼,在這些俘虜心中瘋狂蔓延。
這哪裡是官軍?
這分明是一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鐵甲惡鬼!
……
元氏縣衙。
當斥候將一線天山谷的捷報送達時,賈詡捻著鬍鬚的手,都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快步走進後堂,對著正在看書的劉景深深一揖。
“主公,大捷!”
“一線天伏擊戰,高順、關羽二位將軍不負所托,七百精銳,全殲黃巾賊寇八百人!我軍……無一陣亡!”
劉景放下手中的竹簡,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卻依舊讓他感到欣慰。
砸了那麼多錢,用了那麼多心思,打造出的軍隊,終於露出了它的獠牙。
“好。”
劉景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這只是一個開始。”
“文和,讓那二百俘虜,不必急著勞改。”
“讓他們吃飽飯,然後押送到城外,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元氏的軍容,看看我們是如何訓練的。”
“我要讓他們把在這裡看到的一切,都變成故事,傳回褚燕的耳朵裡。”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劉景的意圖。
“主公英明,攻心為上,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策!”
被押回的黃巾俘虜,在見識了元氏縣兵營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嶄新營房,見識了校場上數千士兵操練時發出的震天吼聲,見識了那如同鋼鐵洪流一般的陷陣營重步兵後,徹底被嚇破了膽。
“天哪……那是甚麼軍隊……”
“他們的盔甲,比渠帥的都好!”
“我看到他們的弩了,每一張都跟小床板一樣大,這誰頂得住啊!”
“完了,我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這些俘虜的竊竊私語,很快就變成了黃巾軍內部流傳的恐怖傳說。
元氏軍,成了“鐵甲惡鬼”的代名詞。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開始在真定城的黃巾軍中悄然擴散。
……
真定城,太守府。
“砰!”
一隻陶製酒罈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褚燕赤紅著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如同憤怒的公牛。
一個僥倖裝死逃回來的小頭目,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講述著一線天山谷發生的地獄景象。
“你說甚麼?!”
褚燕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八百人!被七百人給全殲了?一個都沒跑出來?”
“渠……渠帥……是真的……他們……他們不是人……是魔鬼!穿著鐵殼子的魔鬼!”
那小頭目嚇得語無倫次。
“放屁!”
褚燕暴跳如雷,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廢物!飯桶!八百人打不過七百人,還有臉回來見我!”
他根本不相信。
在他看來,這絕對是偷襲!是詭計!是那姓劉的小子,用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僥倖得手!
“一個乳臭未乾的縣令,走了狗屎運打贏了一場,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褚燕的怒火,被巨大的羞辱感徹底點燃。
“傳我將令!”
他咆哮著。
“點齊五千兵馬!老子要親征元氏!”
“我要把那個姓劉的小子,連同他的縣城,一起碾成齏粉!”
憤怒,已經讓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斷力。
而與此同時,一線天山谷的大捷,像一陣風,迅速傳遍了常山郡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還在對劉景的太守令陽奉陰違,首鼠兩端的各縣縣令、地方豪族,全都坐不住了。
“聽說了嗎?元氏縣令劉景,在元氏東面,七百人全殲了八百黃巾!”
“甚麼?真的假的?戰損如何?”
“官軍零傷亡!黃巾一個沒跑掉!”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常山郡各處的府邸中不斷響起。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嘲笑劉景不自量力的傢伙們,此刻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這已經不是強龍,這簡直是一頭史前兇獸!
很快,一輛輛裝滿了糧草、錢帛的馬車,開始從各個縣城出發,爭先恐後地朝著元氏縣的方向趕去。
劉景的太守令,在這一刻,才真正具備了它應有的分量。
縣衙內,賈詡將各方反應彙總,向劉景分析道。
“主公,此戰雖小,卻已功成。”
“一則,打出了我元氏的威風,震懾了宵小。”
“二則,讓郡內那些牆頭草,看清了風向,主動來投。”
“但,褚燕此人,勇而無謀,性情暴虐。這次的失敗,不但不會讓他畏懼,反而會激起他更大的怒火。據探子回報,他已在真定城集結主力,號稱五千,不日便會殺來。”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來,總比我們去攻堅城要好。”
他看向賈詡。
“文和,魚餌已經嚐到了甜頭,現在,是時候該下更大的鉤子了。”
賈詡心領神會。
“主公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劉景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對外宣稱,我軍一線天之戰雖勝,但神臂弩箭矢消耗巨大,陷陣營甲冑多有損傷,主力部隊需要時間休整,短期內無法再戰。”
“同時,把各縣送來的糧草,全部堆積在城外,大張旗鼓地建造一座臨時糧倉,日夜趕工,弄出點動靜來。”
“我要讓褚燕相信,我們贏了一場,就得意忘形,疏於防備。”
劉景的眼中,閃動著獵人看到獵物時才有的光芒。
“我要讓他覺得,元氏縣城,就是一塊擺在嘴邊的肥肉,只要他張嘴,就能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