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
玲瓏閣開業當日,整個洛陽城彷彿都被攪動了起來。
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車馬喧囂。
不少衣著華貴的達官顯貴,挺著肚腩的富商巨賈。
都聞風而來,將玲瓏閣門前圍得水洩不通。
“聽說了嗎?就是這家玲瓏閣!”
“說是藏著比水晶還透亮的寶貝!”
“嘖嘖,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麼玄乎。”
議論聲此起彼伏,好奇與期待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尚未揭開神秘面紗的鋪面。
馬國成一身嶄新綢緞衣衫,身板挺得筆直,站在玲瓏閣門前。
指揮著夥計們維持秩序,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鎮定自若地應付著各路探詢的目光。
他那沉穩的氣度,倒真有幾分大掌櫃的派頭。
劉景則帶著貂蟬,站在玲瓏閣二樓的窗邊,俯瞰著樓下鼎沸的人潮。
他的心,也隨著那一下下鑼鼓聲,微微提著。
既有對未知的緊張,更有對即將到來的成功的炙熱期待。
“吉時到——開市大吉!”
隨著一聲高亢的吆喝,鑼鼓喧天。
馬國成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朗聲拱手。
“諸位貴客,今日玲瓏閣開業,蓬蓽生輝!”
“小店備下薄禮,不成敬意,還請諸位賞光!”
說完,他猛地一拉系在牌匾紅綢上的繩索。
“玲瓏閣”
三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緊接著,幾名夥計抬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幾個錦盒,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門前特設的展臺上。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彷彿停滯了。
馬國成走到最中間的一個錦盒前,在萬眾矚目之下,猛地掀開了蓋在上面的紅綢!
剎那間,一道難以言喻的華彩,從盒中迸發而出!
陽光透過那件器物,折射出七彩的霞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待眾人適應了光線,定睛看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琉璃樽!
通體晶瑩剔透,彷彿萬年玄冰雕琢而成。
樽身上,一隻麒麟腳踏祥雲,鱗甲畢現,鬃毛飛揚,栩栩如生。
彷彿下一秒就要從樽上躍出,騰雲而去!
“嘶——”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歎。
緊接著,旁邊的幾個錦盒也相繼開啟。
一隻纏枝蓮花琉璃碗,蓮瓣舒展,枝蔓妖嬈,流光溢彩。
一隻淡紫色的琉璃杯,如煙似霧,色澤變幻莫測。
還有一隻碧綠色的琉璃茶盞,宛如一汪春水,清澈見底。
每一件琉璃珍品,都以其極致的通透、精巧的雕工和變幻的色彩。
狠狠衝擊著在場所有人的視覺神經!
“天吶!這是何等寶物!”
“這……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琉璃?”
“比美玉還要溫潤,還要剔透!”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奇珍!”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在場之人,哪個不是見過些世面的?
可眼前的琉璃,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珍寶的認知!
聚寶閣掌櫃也擠在人群中,當他看到那幾件琉璃珍品時。
整個人都懵了,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這不就是那小子拿來我店裡賣的東西嗎?!
不!
比那個更精緻!更完美!
他……他竟然真的有這種寶貝的門路!
馬國成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說道:“諸位貴客,此乃本店鎮店之寶——西域琉璃!”
“此等琉璃,採料艱難,雕琢更是耗時費神。
每一件,皆是匠人嘔心瀝血之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狂熱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
“因此,本店琉璃,每週,僅售五件!”
“價高者得!”
轟!
限量五件!
這句話如同在一鍋滾油裡潑進了一瓢涼水,現場氣氛瞬間引爆!
“五件?!怎麼才五件!”
“我要那麒麟樽!我出五金!”
一個錦衣胖子迫不及待地吼道。
“五金?你也太小看這等神物了!我出八金!”
另一個頭戴璞頭的中年文士立刻反駁。
“我出五金!那蓮花茶碗我要了!”
一個珠光寶氣的婦人尖聲叫道,生怕被人搶了先。
王公貴族們徹底瘋狂了,一個個紅著眼睛,揮舞著手中的錢袋,爭相競價。
那場面,比菜市場搶白菜還要激烈!
馬國成早有準備,指揮著夥計們維持秩序,記錄出價。
價格一路飆升!
短短半刻鐘的工夫,五件琉璃珍品便被搶購一空。
麒麟樽,最終以十二金成交!
纏枝蓮花碗,十金!
其餘三件,也都拍出了六金以上的高價!
沒搶到的人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馬國成立刻宣佈:“諸位,琉璃珍貴,欲購者,可在我玲瓏閣預訂。先到先得!”
話音未落,預定的隊伍瞬間排起了長龍。
登記的名冊,眨眼間就寫滿了整整兩頁,直接排到了兩個月之後!
玲瓏閣開業首日,大獲成功!
僅僅是五件琉璃,就帶來了近四十金的收入!
這簡直就是搶錢啊!
劉景在樓上看著這一切,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他將馬國成叫到內堂,拍著他的肩膀道:“國成,好樣的!”
馬國成激動得臉頰通紅:“公子謬讚!都是公子的琉璃神乎其技!”
劉景笑了笑:“這琉璃的來路,你不必深究。”
“你只需知道,這是我透過特殊途徑,花費大代價才弄到的。你只管經營好玲瓏閣便是。”
“屬下明白!”
馬國成心中瞭然,對劉景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這位公子,果然深不可測!
對外,馬國成則統一口徑。
宣稱這些琉璃皆是從遙遠的西域古國輾轉而來。
由當地最頂尖的匠人秘密製作,再經中原巧匠耗費數月精雕細琢而成。
這不僅更添了琉璃的神秘色彩,也完美解釋了其稀有和昂貴的原因。
聚寶閣的掌櫃,失魂落魄地站在人群外圍。
看著玲瓏閣內熱火朝天的景象,特別是那幾件光彩奪目的琉璃,讓他徹底傻了眼。
他現在終於明白,劉景當初拿給他的那兩件琉璃。
根本不是甚麼偶然得來的便宜貨,而是真正的、獨一無二的獨門商路!
他錯過了天大的機會!
懊悔、嫉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騰。
讓他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又轉為鐵青。
他看著馬國成在玲瓏閣裡遊刃有餘,指揮若定,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這個被他視作垃圾一樣丟棄的馬泰,竟然真的成了氣候!
他咬了咬牙,厚著臉皮擠到玲瓏閣門口。
對著正在招呼客人的馬國成喊道:“馬……馬國成!”
馬國成聞聲回頭,看到是聚寶閣掌櫃。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拱了拱手。
“趙掌櫃,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趙掌櫃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國成啊,以前……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諂媚。
“你看,你現在也是玲瓏閣的大掌櫃了。不過,這畢竟是給別人做事。”
“有沒有想法……再回聚寶閣?”
“我給你漲工錢!一千錢!月錢一千錢!怎麼樣?”
馬國成臉上的客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疏離和厭惡。
他學著劉景平日裡雲淡風輕的模樣,微微抬了抬下巴。
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趙掌櫃,您吉祥。”
“以後沒事兒,別老來我們玲瓏閣。”
“我怕我們劉老闆誤會。”
趙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指著馬國成,氣得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小子!給你臉了是吧!”
“我聚寶閣……”
馬國成直接打斷他,學著市井中某些人送客的姿勢。
虛虛地抬了抬手,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哎,您慢走,不送。”
那神態,那語氣,簡直把聚寶閣掌櫃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趙掌櫃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哼”了一聲,灰溜溜地走了。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洛陽城的珍寶生意,怕是要變天了!
“不!”
“不是這樣的!這些生意都應該是我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