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貂蟬取出一套嶄新的絹布深衣,這是用之前在晉陽購置的上好料子做的。
她仔細為劉景穿戴整齊,衣料順滑,裁剪得體,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愈發英氣逼人。
指尖拂過衣襟的褶皺,貂蟬眼中是滿滿的溫柔與期許。
“夫君,蟬兒感覺你越來越俊朗了。”
劉景接過貂蟬的玉手,看著貂蟬美麗的雙眸。
“那是肯定的!”
“有蟬兒的滋潤......”
“你夫君每日都容光煥發!”
貂蟬紅了臉,害羞的把手抽了回去。
“夫君,此去定能馬到功成。”
劉景又重新握住她的玉手,感受著那份柔軟與溫暖。
“放心。”
“今日一定會給你拿來好多好多的錢!”
貂蟬的臉上樂開了花,眼睛彷彿都有小錢錢的形狀!
和蟬兒寒暄過後。
劉景轉身,與高順一起,將那兩個精心定製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搬上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朝著洛陽城最繁華的所在駛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聚寶閣。
洛陽城中,聲名最為顯赫的珍寶鋪子。
這裡匯聚了天下奇珍,往來的無一不是富商巨賈、達官顯貴。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聚寶閣門前停下。
朱漆大門,鎏金牌匾,兩個石獅子威風凜凜,盡顯豪奢之氣。
劉景與高順抬著盒子,邁步而入。
閣內別有洞天。
紫檀木的貨架上,琳琅滿目的珍寶在柔和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玉器溫潤,金銀耀眼,珊瑚瑪瑙更是色彩斑斕,晃得人眼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名貴薰香與老木頭混合的沉靜味道。
一位身穿錦袍,留著山羊鬍的掌櫃立刻迎了上來。
他一雙眼睛毒辣得很,在劉景和高順身上一掃,便收起了幾分怠慢。
眼前這青年,雖衣著不算頂級奢華,但那身氣度,沉穩如山,絕非尋常人家。
更何況,他身後那壯漢,氣息沉凝,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練家子。
“二位客官,想看點甚麼?”
掌櫃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
劉景沒有說話,只是示意高順將其中一個紫檀木盒放在了面前的案臺上。
他不疾不徐地開啟了盒蓋。
一瞬間,閣內所有的光彩,都黯然失色。
一道難以言喻的流光,從盒中迸發出來。
麒麟琉璃樽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錦緞上。通體晶瑩剔透,樽身上的麒麟踏雲紋樣。在光線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彷彿活了過來,要破壁而出。
掌櫃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那雙閱寶無數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
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是甚麼東西?
琉璃?
不可能!
世間的琉璃,他見得多了,大多渾濁不堪,帶著雜色。
只能做些小珠子小掛件,何曾見過如此通透無瑕,巧奪天工的器物!
劉景神色不變,又開啟了第二個盒子。
纏枝蓮紋的琉璃茶碗靜靜躺在錦緞之中,溫潤如玉,敞口的設計優美典雅,碗壁上的蓮花若隱若現,美得讓人窒息。
“嘶——”
掌櫃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再也顧不上儀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案臺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琉璃樽,湊到眼前細細端詳。
入手冰涼溫潤,質感非凡。
那雕工,那神韻,每一處細節都完美到了極致。
“神物!當真是神物啊!”
他口中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痴迷與震撼。
他深知,此物一旦放出風聲,整個洛陽城的權貴都會為之瘋狂!
這不僅僅是器皿,這是身份的象徵,是足以在宴會上傲視群雄的至寶!
許久,掌櫃才戀戀不捨地放下琉璃樽,他看向劉景,目光已經從審視變成了徹底的敬畏。
“這位公子,此等琉璃珍品,老朽在洛陽城中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這隻麒麟琉璃樽,老朽願出五金收購。”
“這隻纏枝蓮茶碗,三金。”
“共計八金,您看如何?”
掌櫃的語氣恭敬至極,報出的價格,精準地落在了劉景的心理預期之上。
劉景心中一喜,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微微點頭。
“可。”
八金!
沉甸甸的金餅被夥計用托盤端了上來,黃澄澄的光澤。
這八金是足以讓尋常人家幾輩子都衣食無憂的鉅款。
這筆錢,足以讓他在洛陽城中立足,也讓他對這獨門生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交易完成,劉景卻沒有急著離開。
他的目光掃過聚寶閣內那些為了區區一件玉器一擲千金的豪客。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心中瘋狂滋生。
把東西賣給別人,終究是為他人做嫁衣。
為何不自己開一家這樣的珍寶閣,將這獨一無二的琉璃,賣出真正的天價?
瑪德,自己一定要做制定規則的人!
劉景與掌櫃告辭,帶著高順走出聚寶閣。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登上馬車之際。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身形消瘦的書生,正被聚寶閣的夥計推搡了出來,狼狽地摔在地上。
“滾滾滾!還敢來要錢?你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
剛才還滿臉恭敬的掌櫃此刻卻是一臉的鄙夷與刻薄,指著地上的書生破口大罵。
“你擅離職守,害得我鋪子賬目一團亂,沒讓你賠錢就算好的了!還敢來討要工錢?”
那書生掙扎著爬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據理力爭。
“掌櫃的!我娘病故,我回家奔喪乃是人之常情!我已提前告假,是你不準!”
“放屁!”
“你娘死了關我們聚寶閣甚麼事!”
“又不是我們聚寶閣讓你娘死的!”
掌櫃一口濃痰吐在書生腳邊。
“我告訴你,你這叫惡意討薪!”
“再敢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直接報官,抓你進大牢!”
書生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握,眼中滿是血絲,卻又無可奈何。
他悲憤地哭喊起來。
“沒有天理了!”
“沒有王法了!”
“我三個月的工錢啊!”
“你們賣一件寶貝就能賺數金!”
“我在你們聚寶閣又當賬房又當店員,有時候清潔也得我來呀!”
“我每個月僅有五百錢的工錢你們都要扣!你們不是人啊!”
劉景的腳步停了下來。
這場景讓劉景直呼內行啊,好像在甚麼地方見過一樣。
他看著那個落魄的書生,平靜地開口問道。
“你叫甚麼名字?”
那書生一愣,抬起頭,看到說話的是剛才賣出天價寶物的青年,眼中閃過迷茫,但還是拱手答道。
“在下,姓馬名泰,字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