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幾乎一閃而過，齊天立馬恢復正常。
原本想說的越簡單越好，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不過扯淡的本事齊天敢說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我們在東部海域執行例行巡邏任務。當地時間下午兩點左右，遭遇了一支不明艦隊。”
“對方船型陌生，沒有懸掛任何旗幟。我們試圖上前盤問，對方直接開炮。第一輪齊射就打穿了我們的甲板，於是我們開始反擊。”
齊天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了幾分，就連肩膀也顫抖了一下，帶著恰到好處的悲痛。
“對方的火力很強。船比我們快，炮比我們多，射程比我們遠。我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船被打爛了，兄弟們——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我帶著幾個還能動的人拼命突圍，在另一艘船的掩護下才回來彙報情況。”
他說完了，會議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曼巴沒有說話，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齊天被他看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片刻後曼巴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他的牙齒還白，伸手拍了拍桌子。
“他媽的，是我們大意了。沒想到這個伺服器的海軍反應這麼快。”
“海軍？我有說是海軍嗎？”齊天有時候真不理解這群外國人的腦回路。
“統帥大人，我認為我們不應該在等了，而且這個伺服器的NPC海軍就在我們附近！”
曼巴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目光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齊天這才注意到那個人，年齡不大，一頭利落的金髮梳的一絲不苟。
“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加強海面警戒。巡邏船由兩艘增加到四艘，巡邏範圍擴大一倍。”
“除以之外，所有船隻要出海，必須配備足夠的彈藥和藥品。我不想再看到有誰像肖恩一樣，被打成光桿司令回來。”
“是！”在座的其他人齊聲應道，顯然這個主帥沒有聽從曼巴的意見。
被晾在一邊的曼巴有些尷尬，只能重新坐下來，看著齊天小說嘀咕道。
“你辛苦了。從今天開始你和你的人好好休息，我會盡快給你補人補船。新的船已經在船塢裡了，你的人從新兵營裡挑。”
齊天站起來，敬了一個禮。
“謝謝軍團長。”
曼巴擺了擺手，“還有一件事。”
他看著齊天，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我聽說你以前從來不愛戴頭盔，覺得那玩意兒擋視線、悶得慌。今天怎麼戴上了？”
齊天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不知道肖恩·康納利不愛戴頭盔，俘虜沒說啊。
齊天壓下心裡的慌亂，伸手摸了摸頭盔，“頭盔救了我一命。這次要不是戴著它，我腦袋早就被炮彈削掉了。從今以後，我都戴著。”
曼巴盯著他看了幾秒。齊天面不改色。曼巴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行。戴著吧。挺好。”
齊天在心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那個金髮年輕主帥宣佈了散會，其他人紛紛站起來轉身離開。
當曼巴站起身來要帶著齊天離開的時候，被金髮年輕主帥叫住了。
“曼巴，你和你的下屬留下！”
齊天站在會議室裡，看著那些軍團長們魚貫而出。
等其他人都走乾淨了，會議室的門關上了，曼巴才邁開步子，走到長桌的主位旁邊。
齊天跟在曼巴身後，湊近了才看清那個金髮年輕人的ID。
一串字母，很長，齊天在心裡拼了一遍：弗里德里希·馮·阿德勒。
名字帶“馮”？
齊天對某個國度的歷史很感興趣，當年看了不少紀錄片和人物傳記，知道“馮”在名字裡意味著甚麼。
那是貴族的標誌，是容克地主的後代，是軍官團的姓氏。
他第一時間就猜測出了這個人的國籍，是歐洲裡那個最擅長打仗的國家。
“怪不得能坐主帥的位置。”
齊天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站到曼巴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像一個忠心耿耿的副官。
“坐吧，曼巴軍團長，還有這位，嗯……肖恩隊長。”
阿德勒的聲音很溫和，他指了指長桌一側的椅子，臉上掛著笑容。
但齊天看著那個笑容，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瑪德，越來越像月下獨酌了。”
齊天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見過月下獨酌笑太多次了，每次都是這種表情——禮貌、溫和、無懈可擊。
但你知道他腦子裡在轉甚麼念頭嗎？你不知道，你永遠不知道。
齊天頭疼得很，他拉開椅子坐了下去，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曼巴坐在前面，動作比他自然得多，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留下二位的原因，是我對這次襲擊的細節還想再瞭解一下。”
阿德勒的目光落在齊天身上，聲音不急不慢。
“請問肖恩隊長，當時敵軍的船隻有多少，你還記得嗎？”
齊天在心裡罵了第二句。
他剛才在會議上已經說了一遍，現在又要說，而且問得更細。
這是審訊，不是詢問。
阿德勒在試探他，就像警察審嫌疑人時會反覆問同一個問題，看你兩次回答是否一致。
齊天垂下眼睛，做出一副回憶的樣子。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從記憶深處打撈那些破碎的畫面。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大概五十多艘。”
齊天吹了個牛。
“五十多艘？”
曼巴驚呼一聲，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趕緊閉嘴，重新坐回去，但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你說甚麼”的震驚中。
阿德勒沒有驚呼，沒有瞪眼，他只是略微皺了一下眉頭。
“五十多艘啊……”他把這個數字重複了一遍，“看來是認真了呢。”
齊天沒有接話。
阿德勒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個問題。“船隻統一嗎？都是同一型號的戰船，還是各種都有？”
齊天在這裡選擇說實話。
他的船隊確實甚麼船都有，黑珍珠號、海軍戰船、獸人的快船、放逐者的深灰色戰船、軒轅公會的金白色戰船。
“不統一，各種船隻都有。”齊天的語氣很確定。
“而且大小不一，船型各異，帆的顏色也不一樣。看起來很雜，但配合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