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宸點了點頭,把地圖收好塞回揹包裡。
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在行軍床的另一邊坐下來。
曇墨佔了床的大部分,小九宸只能坐在床邊上。她靠著牆,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齊天沒有睡。
他坐在椅子上,抱著頭盔,盯著帳篷頂,腦子裡在過明天要說的每一句話。
曼巴問“發生了甚麼”,他就說“遭遇了海軍艦隊”;
曼巴問“對方有多少人”,他就說“霧太大沒看清”;
曼巴問“對方指揮官是誰”,他就說“不知道”。
越簡單越真實,越詳細越可疑。
他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唸到舌頭打結才停下來。
外面的天開始發白了。
遠處的海浪聲小了一些,營地裡開始有人走動,腳步聲、說話聲、咳嗽聲,斷斷續續地傳進帳篷裡。
齊天把頭盔戴上,扣緊搭扣,把胸甲穿上,繫好皮帶。
帳篷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是一個穿著銀白色鎧甲的NPC士兵。
他站在帳篷門口,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肖恩隊長!曼巴軍團長請您去開會!所有隊長級以上軍官都要參加!七點!在決策樓二層會議室!”
齊天站起來,回了一個敬禮。
“知道了。”
那個士兵轉身跑了,腳步聲在碎石路上漸漸遠去。
齊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鎧甲,檢查有沒有沒扣好的地方。
又摸了摸頭盔,確認戴正了。
小九宸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睜開眼睛看著他。
“老大,我跟你去?”
“不用。”齊
天把頭盔的護面放下來,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在營地裡待著,看著曇墨,別讓她到處跑。凌風凡,你也待著,別亂動。等我回來。”
凌風凡從陰影裡現出身形,靠在帳篷的支撐柱上,點了點頭。
齊天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亮了,是那種月亮還沒落下、太陽還沒升起之間的那種灰濛濛的亮。
營地裡的人比晚上多了不少,有的在洗漱,有的在整理裝備,有的在排隊打飯。
齊天從他們中間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筆直。
他走到營地門口的時候,幾個正在聊天計程車兵看見他,立刻站直敬禮。
“長官好!”齊天點了點頭,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但他沒有回頭。
從營地到那棟石頭建築,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先穿過一片帳篷區,再經過一排倉庫,然後繞過訓練場,最後才能到那棟建築的門前。
齊天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他在觀察。
帳篷區計程車兵們在吃早飯,有人在啃麵包,有人在喝粥,有人在抱怨伙食不好。
倉庫的門開著,裡面堆著木箱和麻袋,能看到一些露出袋口的糧食和藥材。
訓練場上沒有人,器材歪歪扭扭地散在地上,顯然昨晚有人在這裡練過,走的時候沒收。
齊天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那棟石頭建築越來越近了,灰白色的石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冷峻。
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門是鐵製的,表面鏽跡斑斑。
門框上方掛著一排紫色的水晶,拳頭大小,每隔一步一顆,整齊得像一串被串起來的葡萄。
水晶的紫色很淡,在晨光中幾乎看不出在發光。
顯性水晶,而且有很多個。
門前的四個守衛站得筆直,銀白色的鎧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們的目光在齊天身上掃了一下,然後按照流程搜身,最後放行。
齊天走上臺階,推開鐵門。
門很重,他用力推了幾下,門才開了一條縫,側身擠進去。
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很寬,能並排走三四個人,地上鋪著石板,石板縫裡填著細沙。
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油燈,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裡搖搖晃晃,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木門,門上掛著牌子,牌子上寫著字,而且是齊天看不懂的文字。
翻譯器可以把不同的語言翻譯成自己能聽懂的話,可是翻譯不了文字。
齊天沒有停下來看那些牌子,他的目光從那些木門上一掃而過,整個人懵逼了,因為文字不是英文。
“有沒有搞錯!”
齊天吐槽了一句,這讓他上哪去找曼巴?
最尷尬的四周一個人沒有,他就是想打聽一下都打聽不出來。
沒辦法的齊天沿著走廊往前走,走到盡頭的是終於看到了一道通往樓上的樓梯。
士兵說會議室在二樓,要去二樓找曼巴,於是齊天踩著臺階往上走,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
二樓明顯比一樓熱鬧了不少,走廊裡不斷有人經過,齊天跟他們擦肩而過,沒人注意到自己。
“請問你看到曼巴軍團長了嗎?”
齊天見一個跟自己迎面走過來的人,那人看了一眼齊天,“你是誰?”
“我是曼巴軍團長麾下……”
“不用說了,曼巴軍團長在會議室,二樓走廊的盡頭!”
那人轉身指著走廊的盡頭,隨後離開。
“莫名其妙!”齊天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明明是他問自己是誰的,真說了他還不聽。
隨後齊天沿著走廊往前走,一直走到最裡面那扇門,門框上方的牆上釘著一個銅牌,依舊是齊天看不懂的文字。
齊天深吸一口氣,抬起手,敲了三下。篤篤篤。
“進來。”
曼巴的聲音從門裡傳出來,依然低沉粗獷。
齊天推開門走進去。
會議室不小,長方形的,中間放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深綠色的桌布。
桌布上攤著幾張地圖,地圖上壓著幾塊石頭。
桌邊坐著十幾個人,都穿著銀白色的鎧甲,肩章上繡著不同數量的星。
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齊天身上,齊天被這些目光看得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停。
他走到曼巴的身側位置,站住了。
曼巴坐在長桌右邊最後的位置,沒有戴頭盔。
如果齊天沒有猜錯的話,曼巴應該是這裡面地位最低的。
曼巴的目光從上到下把齊天掃了一遍,停在他臉上。
齊天被他看得後背發涼,但還是站的筆直,下巴微揚,目光直視前方。
“肖恩。說說吧。你遇到襲擊的經過。從頭說,詳細說明,不要漏細節。”
嗯?這怎麼跟預想的不一樣!
齊天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