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雷雲嗎!我這裡也有!”
宙斯愣住了,倒不是被嚇到,而是那種雷雲聞起來真的很美味。
他的小腦袋裡,忠誠媽媽的指令,和那顆對美味雷雲毫無抵抗力的貪吃心臟,正在激烈交戰。
娜美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天侯棒頂端,一道細小的雷電竄入那團灰白雷雲。
雲層翻湧。
一股濃郁的、閃電與臭氧混合的雷雲飄了出來,宙斯的眼睛,直了。
“好、好香……”
他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
普羅米修斯尖叫。
“宙斯!站住!你這個蠢貨快點回來!”
但宙斯已經聽不見了。
可能是賦予他生命的主人,也將自己的一部分性格複製了過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團香噴噴的小雷雲,像一隻飛蛾撲向篝火。
但他的離開,也導致了夏洛特·玲玲腳下的支撐驟然消失,她的身形一沉,拿破崙狠狠插進地面穩住平衡。
“宙斯——!”
但那隻貪吃的雲霍米茨已經徹底淪陷,正圍著娜美的天候棒轉圈,口水滴答。
玲玲從那個永遠飄浮在天空、俯瞰眾生的“媽媽”,墜落成了雙腳踩在了實地上。
她不喜歡這樣。
“拿破崙。”
“是,媽媽。”
巨刃在她手中重新燃起火焰,普羅米修斯在她肩頭嘶鳴。
“媽媽!用我!燒死他們!”
玲玲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劍柄,然後揮出,沒有招式名,沒有蓄力。
只是純粹的、屬於四皇的暴力。
一道裹挾著霸王色纏繞的斬擊,撕裂空氣,直撲沙灘上那個正在收槍的身影。
白池的見聞色尖叫著報警。
她側身,斬擊擦著她的肋骨掠過,轟入身後的海面。
海水像被剖開的果凍,向兩邊翻湧,露出深不見底的溝壑,白池沒有低頭看自己是否受傷。
她只是催促了夥伴們後的下一秒,在一邊後撤,一邊對夏洛特玲玲使用換裝。
夏洛特玲玲的裙襬忽然像是化作活物的收緊。
無數條墨綠色的緞帶像藤蔓般攀上她的小腿、膝蓋、大腿,編織成繭。
玲玲揮劍斬斷,緞帶斷裂,但更多的緞帶從裙襬上湧出,無窮無盡。
“區區把戲——”
玲玲沉聲,根本沒把這種手段放在眼裡,霸王色轟然爆發,緞帶在接觸到那股威壓的瞬間,像被陽光照到的霜雪,寸寸崩解。
但白池已經不在原地了。
她在十米外,再次對夏洛特說出那句換裝。
玲玲的披風化作繩索,纏住她的手腕,霸王色出場後,又瞬間崩解。
但這次白池已經在二十米外喊出那句換裝。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
六十米。
七十米。
每隔十米,一道換裝。
每一道束縛持續不到半秒,就被霸王色震碎。
但每一道束縛,都讓玲玲的腳步頓了一頓,不是停頓,是一瞬的阻滯。
像巨象在奔跑時,被藤蔓纏了一下腳踝,連減速都算不上。
但對白池來說對逃跑的大家來說,就已經夠了。
她已經能看到桑尼號的船舷,路飛站在跳板頂端,橡膠手臂伸長到極限,像一座人肉橋樑。
“白池——!”
她衝過去。
身後,玲玲終於撕碎了最後一道換裝,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草帽小子——”
她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
“——我要把你們所有人,做成新的霍米茨。”
拿破崙在她手中咆哮,霸王色像無形的海嘯,向沙灘碾壓而來。
白池的膝蓋軟了一瞬,四皇的霸王色確實恐怖。
但她的見聞色捕捉到了,周圍的海面上,亮起了無數燈火。
東邊。西邊。北邊。
一艘。兩艘。十艘。
夏洛特家族的艦隊,正在收攏包圍圈。
“路飛。你帶他們上船。”
白池覺得這個時候,最好是想辦法突圍,有風來炮,或許可以嘗試……
路飛沒有動,他的拳頭攥緊。
“我來把他們都揍飛——”
夏洛特玲玲的實力已經在這不斷的追加下顯現,身為船長,怎麼會放任自己的船員一個人去直面四皇的憤怒?
而且……
對戰四皇,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戰鬥……
“然後呢?然後你被艦隊包圍,被四皇拖住,被幾十個將星輪戰。”
“娜美怎麼辦?喬巴怎麼辦?沒有航海士,誰把桑尼號開出這片海?”
他的想法剛一提出就被白池否決,她當然知道路飛有些忍不住了,可現在的情況下就是不能在這裡打起來。
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讓路飛和夏洛特玲玲打起來。
路飛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知道她是對的。
他知道。
“白池——”
“我是說過的吧?”
白池打斷他,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往海賊王的王座之前,所有的障由我來替你掃平。”
路飛盯著她的背影三秒,然後開口。
“一起走。”
路飛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橡膠手臂捲起娜美、喬巴、加洛特,像投石器般把他們甩上甲板。
佩德羅躍上船舷,布魯克抓住船舵,米哈爾沉默地把斯卡爾扔進船艙,自己守在船尾。
桑尼號的船帆張開,獅子頭似乎在咆哮,船錨被一點點拉起,船身似乎開始移動。
白池站在沙灘上,她的身後,是正在逼近的、宛如移動天災的夏洛特·玲玲。
她的身前,是不願丟下她一個人的、承載著她所有珍視之物的桑尼號。
她抬起雙槍,槍身上的幽藍光芒已經濃稠得近乎液態,電弧在其中奔湧、嘶鳴、像無數條渴望飲血的幼龍。
看著桑尼號的背影,忽然笑了下,盯著那個站在船尾、死死盯著她的草帽。
“路飛,給我三十秒的時間。”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快點當上海賊王啊。”
“我還等著退休呢。”
說著她轉身,決定在夥伴們全部上船之前,最後使用一擊足夠可以把四皇拖延起碼一分鐘的招式。
銀白色的槍口對準了四皇,月光下,誘惑森林的輪廓漸漸模糊。
而沙灘上,一個女人,兩把槍,獨自面對四皇的怒火。
她的頭髮還炸著,臉上還帶著點沒有被擦掉的灰,嘴角還有剛才被雷劈時咬破的血跡。
但她在笑。
“來吧。”
她對玲玲說。
“第二回合。”
白池沒有回頭。她知道路飛在看她。
知道娜美攥著船舷指節發白。知道喬巴被加洛特死死按著不然早就跳下來了。
知道布魯克握著船舵的手在發抖。
知道佩德羅的劍已經出鞘三寸。
知道艾斯站在船艙陰影裡,帽簷壓得看不見眼睛,火焰在指縫間明明滅滅。
知道米哈爾已經把他教給她的一切,在這三十秒內全部回憶了一遍。
但她沒有回頭。
她只是把雙槍抬到與肩平齊。
槍口對準四皇,對準那個活了六十八年、殺戮無數、從雲端俯瞰眾生的、名為“媽媽”的怪物。
海風忽然停了。不像是自然平息,更像是因為被壓縮到肉眼可見的武裝色霸氣奪取了鋒芒,正從白池的掌心緩緩溢位。
像水滲進乾涸的土地,像光融入黑暗,像那些她從未對人說出口的、關於未來的期許。
一點一點,填滿每一寸膛線,每一道膛線裡的凹槽,每一個擊發機構最細微的縫隙。
雙槍在嗡鳴,像是在回應,像一頭野獸聞到了久違的血腥。
玲玲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見過太多對手的最後一擊。
那些在她面前燃燒生命、透支未來、拼死一搏的男人女人,最終都化作魂魂果實裡沉默的養分。
但這一擊給她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比起垂死掙扎更像是一種宣告。
“小丫頭。”
玲玲握緊拿破崙,霸王色在她周身凝聚成實質的威壓,空氣開始扭曲、哀鳴。
“你以為,你能傷到媽媽?”
白池沒有回答,她的眼睛很亮,像倒映著整片星海。
她只是在心裡,默唸那個她從來沒有真正動用過的名字。
言靈。
束縛——
玲玲周圍的空氣驟然繃緊,那些細密的、看不見的絲線,從白池的唇齒間溢位,纏上玲玲的手腕、腳踝、腰腹、咽喉。
“這一分鐘,你的腳步,重如千鈞。”
這種放狠話的行為讓玲玲不屑的抬腳,但確實無法抬動。
她皺眉,霸王色轟然爆發,絲線崩斷。
一秒。
白池要的,就是一秒。
雙槍的嗡鳴達到巔峰,這次她要使出的不是“星屑織網”那種覆蓋戰場的、溫柔的、以阻滯為目的的雨幕。
是全部壓縮成一點,像把一片海,塞進一滴水,槍口亮起,彷彿她的掌心裡,握著一顆坍縮的星辰。
“雙彈——碎星。”
扳機扣下,沒有槍聲,沒有後坐力,沒有火光。
只有一道混合著雷電加持的光柱,擊中拿破崙的劍身。
一秒。
兩秒。
三秒。
玲玲的表情第一次變了,不是疼痛,而是難以置信。
她的劍,跟隨她半個世紀的拿破崙,魂魂果實三分之一的載體正在顫抖。
不是畏懼的顫抖,是不堪重負的顫抖。
這感覺已經如此陌生了嗎?
夏洛特玲玲眼中震驚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