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火拳艾斯!曾經白鬍子海賊團的二番隊隊長,懸賞五億五千萬的大海賊!現在居然像條聽話的狗一樣,被一個女人呼來喝去,派去清理雜兵?!呋呋呋……真是可悲啊!白鬍子死了,你連尊嚴也丟了嗎?!”
他的毒舌精準地刺向艾斯離去的方向,也試圖激怒白池和路飛。
“不准你這麼說艾斯!!”
路飛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橡膠拳頭轟擊得更猛烈,但動作幅度的加大有時候不止意味著力量,同樣還有破綻。
索隆冷哼一聲,刀光更疾,但也剛好彌補上路飛那部分攻擊間隔。
在遠處一直控場的白池彷彿沒聽見多弗朗明哥的嘲諷,她甚至藉著躲避一波線浪的間隙,優雅地調整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髮絲。
雖然戰鬥激烈,但姿態依舊從容,然後才抬眼,隔著紛飛的絲線和拳影,看向多弗朗明哥,嘴角勾起一絲帶著譏誚的弧度。
“多弗朗明哥。”
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在炮火聲中顯得有些突兀,卻莫名地穿透力十足。
“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聽到這裡多弗朗明哥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出現,於是操縱著絲線試圖將她先行從戰局中拔掉。
但他的攻擊,被白池看似平移的滑動避開一道,同時探測出去的線,被雙槍連點,將數根試圖纏繞索隆腳踝的細線打斷。
“艾斯去處理雜兵,不是因為聽我的話。”
做完這一切的白池才不緊不慢的開口,學著之前在電話裡多弗朗明哥的態度,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而是因為那是最有效率的戰術安排。畢竟——”
她頓了頓,槍口微調,一顆子彈擦著多弗朗明哥的臉頰飛過,打斷了他大衣的一撮羽毛,像是在警示。
“——清理掉這個國家的蛀蟲,難道還要費那麼大番力氣?你都懂得如何合理分配作戰人員,我們又怎麼會不清楚對付你需要出動多少戰鬥力呢?”
這話可比多弗朗明哥的嘲諷狠多了,隱隱還帶著點對他的鄙視,以及對自己人的維護。
居然用那種話來刺激艾斯…真當她是死的嗎?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越發猙獰。
“牙尖嘴利的女士,呋呋……我越來越中意你了。”
他操控著漫天絲線,攻勢陡然變得更加狂暴,同時繼續他的攻心戰術。
“看看你擁有的才能吧,精準的洞察力,驚人的速度,那種奇特的槍術,還有……在龐克哈薩德就能隔著那麼遠鎖定我的感知力,呋呋呋……”
“待在草帽小子這種只有蠻力的白痴船上,簡直是浪費!”
“來我這邊如何?堂吉訶德家族需要你這樣的‘眼睛’和‘利齒’。權力、財富、地位……我都可以給你!遠比在這個幼稚的海賊團裡當個保姆要有前途得多!”
多弗朗明哥的挖牆角來得猝不及防,而且條件開得極具誘惑力。
他確實看出來了,白池在這個團隊裡扮演的角色遠比表面看起來重要,是偵察兵,是戰術支點,是關鍵時刻的奇兵。
“混蛋!不准你挖我的夥伴!”
當著自己的面挖牆腳,路飛的攻擊並未停止,但也帶上了一層怒氣。
索隆因為體力的消耗此時的進攻節奏已經有些疲倦,但依舊撐著身體回頭看了眼白池。
不過那眼神不像是在防備,倒像是一種…沒想到你在別人眼裡那麼牛逼的困惑。
畢竟白池對外和對內確實存在反差,而且因為認識的時間節點不一樣,索隆早就已經習慣的認為白池的實力就是應該很強。
但對於這些見過,甚至可以說從前之將她當做眾多螻蟻中的一員的強者來說,她帶來的反差真的很大。
大到,即使在出現敗跡的時間,多弗朗明哥也想嘗試將對方拉攏過來,用這個機會,來換取其短暫的僵持。
這種情況下,白池卻笑出聲來。
不是冷笑,也不是譏笑,而是一種聽到極其荒謬笑話時的、忍俊不禁的輕笑。
她甚至如多弗朗明哥所願的停下了高速移動,在一個暫時相對安全的位置站定,收起雙槍,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在絲線風暴中猙獰又充滿誘惑力的多弗朗明哥,彷彿在看一場滑稽戲。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遺憾和……憐憫?
“你是不是在地下世界待久了,看誰都覺得可以用‘利益’和‘權力’來衡量和收買?”
保姆?
白池在心裡重複了一下這個詞,笑意更深,眼中卻毫無溫度。
“你對我們船長的力量,對我們之間的羈絆,還真是一無所知,又或者說…極度鄙夷呢。”
“至於你說的那些……權力?財富?地位?”
白池微微偏頭,墨綠色的髮絲拂過臉頰,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容燦爛而純粹,彷彿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理。
“在能夠自由自在地冒險,和這群笨蛋一起胡鬧,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甚麼就做甚麼的快樂面前……”
“你說的那些東西,連我們船長的一根骨頭都比不上哦。”
“所以,多謝厚愛。”
平淡的拒絕了對方後,白池的眼神瞬間切換回戰鬥狀態,剛剛收起的雙槍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手中,槍口穩穩抬起,鎖定多弗朗明哥。
“我對你口中那個充斥著謊言、玩具和奴隸的‘家族’,半、點、興、趣、都、沒、有。”
她真正想要的,她已經得到了。
現在,如果說還有甚麼可以撬動白池的東西,那大概就是能夠幫助她實現夢想的存在。
只可惜,不管是七武海也好、海軍也好、世界政府還是革命軍,他們都不是最佳選項。
她已經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至於這些喧囂,遮蔽掉就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池就扣動了扳機。
這一次,子彈不再是為了干擾或打斷。
而是帶著她清晰的意志和冰冷的拒絕。
“否決之彈——”
子彈脫膛而出,這次倒沒有像上次一樣化龍,卻在空氣中劃開一條線,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和誘惑的凝練氣勢,直射多弗朗明哥那充滿了算計和野心的心臟位置。
與此同時,路飛的怒吼響徹天際。
“橡膠橡膠——猿王群鴉炮!!!”
索隆的三刀流也蓄勢待發。
多弗朗明哥臉色劇變,不得不全力應對這來自三個方向的、心意相通的合擊。
白池的指揮時間結束。現在,是全力出擊,將這位自詡為神的天夜叉,徹底拉下王座的時刻。
否決之彈穿透了層層疊疊、試圖攔截的覺醒白線,那些堅韌的絲線在接觸子彈的瞬間,彷彿被抽離了操控與活力,變得僵硬、遲滯,然後被輕易撕裂。
子彈的目標明確,那就是多弗朗明哥那因算計、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這突如其來的、帶有詭異特性的攻擊,迫使多弗朗明哥不得不分神應對。
他右臂猛地一揮,大量纏繞著漆黑武裝色的粗壯絲線在胸前急速編織,形成一面厚實的盾白線。
噗!
否決之彈深深嵌入盾白線,未能完全穿透,但被擊中的那片區域,絲線肉眼可見地失去了活性,變得灰敗、脆弱,防禦力大減。
就是這瞬間的遲滯和分心,路飛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四檔狀態下積蓄到頂點的力量轟然爆發,巨大的橡膠雙拳化作無數殘影,如同狂暴的鴉群,帶著足以粉碎山嶽的恐怖威力和路飛堅定不移的意志。
從正面、以無可阻擋之勢,狠狠砸在了多弗朗明哥倉促構建的防線之上。
盾白線瞬間被砸得凹陷、扭曲、崩裂。
多弗朗明哥悶哼一聲,被這沛然莫御的力量轟得向後滑退,雙腳在堅硬的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索隆,早已等候多時。
“三刀流奧義——”
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猛虎,在三人的氣機牽引達到頂點的剎那,悍然突進。
鬼氣森然,刀光如煉獄綻放。
凝練到極致的巨大綠色斬擊波,順著多弗朗明哥被路飛轟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因白池子彈影響而導致部分線控區域出現“遲滯”的空檔。
精準無比地斬向了鳥籠的核心控制區域。
那道連線著多弗朗明哥與整個鳥籠、無數絲線匯聚的源頭。
“住手——!!!”
多弗朗明哥瞳孔驟縮,他想要阻止,但路飛的拳壓未消,白池的下一輪子彈已經飛射而出,瞄準了他試圖回援的線路。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伴隨著斬擊結束後響起。
索隆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帶著斬斷一切束縛覺悟的一刀,終於成功斬在了鳥籠核心的線上。
嗡——!!!
整個覆蓋德雷斯羅薩的鳥籠,劇烈地震顫起來,收縮的速度明顯一滯,甚至出現了區域性的紊亂和光芒明滅。
這一瞬不穩定帶來的影響就像是病毒一樣,開始在王宮內傳播希望,並且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