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大家!我們在這——!”
超越羅的白池,一邊快步走過去,一邊她揚起聲音朝那邊喊去,手臂揮了揮。
看著她的背影,羅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麻煩的女人……
但,至少暫時‘穩定’了。
對他而言,確保同盟成員,尤其是主要戰力情緒穩定、能執行計劃,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至於草帽一夥內部複雜的情感紐帶和分離焦慮?
那是他們自己的課題。
他只要確保,在需要他們發揮那匪夷所思的破壞力時,他們能出現在正確的地方,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羅壓了壓帽簷。
只要別再把我的計劃攪得更加面目全非就行。
當白池和羅與主隊匯合時,場面正是一片“豐收”的混亂。
路飛果然一手拖著鼻青臉腫、舌頭耷拉在外面、已經變成圈圈眼的凱撒,看起來像拖著一袋垃圾。
另一隻胳膊下夾著一個穿著和服、淚眼汪汪、看起來嚇得不輕的小男孩桃之助。
“大家!我把他抓回來啦!還有這個小孩!”
路飛興高采烈地宣佈,完全沒注意到錦衛門瞬間劇變的神色。
“少…兒子…!!”
錦衛門看到桃之助,激動得渾身顫抖,幾乎要撲上去,但又硬生生剎住腳步,只是用灼熱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桃之助,確認他是否受傷。
他緊握雙拳,指節發白,顯然在極力剋制著洶湧的情緒和相認的衝動。
最終,他只是深深低下頭,用沉痛而恭敬的語氣對路飛說。
“萬分感謝……草帽閣下!救出吾的孩子!”
桃之助躲在胳膊下,怯生生地看著錦衛門,似乎有些困惑於對方過於激動的反應。
但眼下陌生的環境和一群奇形怪狀的人讓他更害怕,只是小聲啜泣著。
另一邊,G-5的海軍們已經湧入,看到滿地的孩子和被解救的受害者,又看到草帽一夥和羅這些“窮兇極惡”的海賊,頓時陷入一種極度矛盾的狀態。
他們端著槍,咬牙切齒,卻又無法在孩子們面前動手。
“斯、斯摩格中將!我們……”
一個G-5士兵看向他們的長官。
斯摩格咬著雪茄,煙霧繚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著那些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眼神驚恐的孩子,又看了看雖然嬉皮笑臉但確實做了件“好事”的草帽一夥,最後狠狠啐了一口。
“先救孩子!把傷員都搬出去!至於海賊……”
他死死瞪了路飛和白池一眼。
“……等出去了再說!別在這裡礙事!”
這就是默許了暫時的“休戰”。
G-5的糙漢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罵罵咧咧地開始優先搬運孩子們和受傷的同伴。
就在這時,整個研究所突然傳來一陣不祥的、低沉的隆隆聲,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燈光明滅不定。
“糟了!這破房子要塌了!”
烏索普抱頭慘叫。
“應該是之前的戰鬥破壞了關鍵支撐結構,再加上毒氣洩漏和能源系統過載。”
羅冷靜地分析,然後指向另一條相對整潔、有著明顯“緊急撤離”標識的通道。
“走那邊。那是凱撒為自己準備的逃生通道,應該能直通港口或外圍。”
“誒——?要用這個壞蛋準備的通道嗎?”
路飛嫌棄地看著那條通道。
“別廢話了路飛!你想被活埋嗎?!”
娜美一拳砸在他頭上,然後指揮大家。
“快!所有人跟上!孩子們優先!”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G-5的海軍雖然不爽,但也知道輕重緩急,護著孩子們快速湧入通道。
白池跟著隊伍跑了幾步,忽然覺得少了點甚麼。
她左右看看,拽了拽幫孩子們登上礦車的山治的袖子。
“小山治,弗蘭奇呢?我怎麼一直沒看見他?”
剛剛分散開來,注意力專注於一件事上對白池,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弗蘭奇跑到哪裡去了。
他也在基地裡面嗎?
如果在的話,那她得想辦法通知到對方,讓他也想辦法離開。
建築崩塌可不是一件小事,衝擊力和灰塵只是第一關,那些沒辦法預判的石塊就算是改造人砸一些也得有些難搞。
羅正專注於維持“ROOM”的範圍,聞言頭也不回,但確實是進行了搶答。
“那個改造人?他說他要去處理你們的船,留在外面接應,順便……‘確保撤退路線足夠super’。”
他複述弗蘭奇的話時,語氣有點微妙。
“哦……”
白池恍然大悟,隨即咧嘴一笑。
“那傢伙,肯定又在外面搞甚麼大工程了。不過有他在外面,倒是放心不少。”
知道夥伴安然無恙且在外策應,白池心中最後一點不安也消散了。
她甚至有餘裕回頭看了一眼被路飛拖著的凱撒,盤算著等安全了該怎麼“招待”這位人渣科學家。
他們兩個算是滿意了,但總有人不滿意的。
山治已經張開的嘴,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他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白池聽完羅的解釋後,露出放心表情,甚至還對羅笑了笑
雖然那笑容很平常,還沒有對待他一半的好……
一股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憋悶感,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山治心裡那鍋本就因為雪地告白和後續發展而咕嘟冒泡的酸辣湯裡。
他湛藍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在羅那張沒甚麼表情的側臉和白池收回的手上掃過。
這個死亡外科醫生……回答得倒是快……
他是不是對白池姐有點過於“關注”了?剛才還單獨和她一起過來……
嘖,雖然知道是為了同盟和計劃……但就是讓人不爽……
就在山治心裡短暫的翻滾了一些,很快又恢復平常的時候,白池往他的身邊靠了靠,整個人維持在一種放鬆的感覺下。
山治原本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頓時被席捲一空。
他感覺到身側的空氣微微流動,帶著一點硝煙、冰雪,還有她特有的、淡淡的青蘋果混合著某種暖意的氣息靠近。
白池的腳步自然地偏移了半米,肩膀幾乎要擦到他的手臂,然後就這麼保持著這個若即若離的近距離,跟他並肩在快速移動的隊伍中前行。
她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掃視著周圍通道和前方的路,身體姿態卻明顯放鬆了下來。
之前因為獨自行動、遭遇強敵、以及那細微焦慮而微微繃緊的肩膀線條,此刻悄然鬆弛。
她無意識地輕輕舒了一口氣,那氣息很輕,幾乎湮滅在嘈雜的腳步和崩塌聲中,但離得極近的山治捕捉到了。
就是這麼簡單、自然、甚至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個靠近和放鬆的姿態,卻像一道最柔和的陽光,瞬間驅散了山治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微不足道的陰霾。
山治整個人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一種被全然信賴的悸動淹沒了他,有因為她無意識的親近而升起的巨大滿足,內心還有一絲對自己剛才那點小心思感到的好笑和慚愧。
我在亂想些甚麼啊……
她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緊繃的心絃被這無聲的靠近悄然撫平。
山治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原本因為戒備和指揮而略顯冷硬的側臉線條,在昏暗通道燈光的陰影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弧度,柔和了下來。
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山治為她擋住了從側面通道吹來的、裹挾著塵埃的冷風,同時也將她和那邊正在與娜美交談的羅,自然地隔開了更遠的距離。
通道很長,但顯然是精心設計的快速撤離路線,沒有岔路,一路向下。
沿途還能看到一些沒來得及啟動的防禦機關,顯然是凱撒為自己留的後路,沒想到最後便宜了這群拆了他老巢的“惡客”。
通道內,礦車在軌道上疾馳,頭頂不時有因研究所崩塌而震落的碎石和金屬碎片簌簌落下
索隆穩穩站在最前方的礦車邊緣,雙刀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他手中舞動,精準而高效。
每一塊落下的障礙物,無論是碗口大的石塊還是鋒利的金屬片,都在寒光一閃間被幹淨利落地劈成兩半,飛向兩側牆壁,發出哐當的聲響。
站在前面礦車邊緣的索隆神色平靜,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劍士特有的、千錘百煉後的從容與酷勁。
與之截然不同的就是他身後的場景,本來就被佔滿的礦車一度向前面傾斜。
“哇——!好厲害!像切豆腐一樣!”
“大哥哥是劍士嗎?好帥!”
“我以後也要像大哥哥一樣!”
礦車上的孩子們看得眼睛發亮,暫時忘記了恐懼,發出陣陣驚歎和崇拜的歡呼。
索隆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但揮刀的動作似乎……更加流暢有力了一點?
此處為孩子王的直覺、白池的優秀解讀:他暗爽。
再冷漠的人,在被一大群天真的小孩誇讚時都會忍不住笑的。
就是這一幕,落在中間礦車上的山治眼裡,可就不那麼“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