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魯莽地直線衝鋒,而是開始利用橡膠人的彈跳力,在監控室內有限的空間裡高速不規則移動,同時抓起手邊一切能抓的東西。
斷裂的金屬條、散落的儀器零件、甚至是被白池拆下來的椅子腿,當成炮彈遠端投擲向凱撒,干擾他的施法前搖。
“橡膠橡膠——章魚煙花!”
亂七八糟的炮彈劈頭蓋臉砸來,凱撒不得不分心用躲避,一時間竟被路飛這種毫無章法的“垃圾戰法”弄得手忙腳亂,難以穩定發動無空世界。
兩人的戰鬥,從監控室開始,一路乒乒乓乓,打著打著,竟撞破了另一側的牆壁,打到了外面的環形走廊,然後又從走廊的破損處,一同掉了下去。
“路飛!”
白池衝到破口邊往下看。
只見下面似乎是另一層實驗室,擺放著許多巨大的培養罐。
路飛和凱撒一邊下落一邊還在交手,最後“轟隆”一聲,砸穿了下層實驗室的天花板,又掉了下去……
“我沒事——白池——這傢伙我會解決的!先去和大家匯合吧!”
看著路飛和凱撒一路“拆家”打到下層,破洞下方傳來持續的轟鳴和瓦斯爆炸的悶響,白池站在破口邊摸了摸下巴。
嗯……
聽聲音還挺精神的,而且說了讓我先走……
好吧。
她對自己的船長有著絕對的信任——尤其是在“揍飛討厭的傢伙”這方面。
除了吃飯的時候。
這個傢伙就是可以百分百信任的傢伙。
雖然路飛很可愛,但是她更愛自己的飯。
不過既然路飛說了他能解決,那她就不會再去插手船長的對決,反正他絕對會把人帶回來給自己出出氣的機會的。
咩哈哈哈——
她絕對會給予這位科學家百分之三百的熱情的。
“那我走咯——打完了記得快點跟上來!”
既然已經確定了接下來要幹嘛,她乾脆對著破洞下方喊了一聲,也不管路飛聽沒聽見,便轉身。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溜溜達達地準備離開這片一片狼藉的監控室區域,周圍一片狼藉下,襯托的她多悠閒。
只是剛走出沒多遠,白池就運氣大爆發的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只有應急燈閃爍的交叉通道口,撞上了一個人。
特拉法爾加·羅,正背靠著牆壁,手裡拿著鬼哭,似乎剛結束一場戰鬥,正在短暫休整。
聽見有人靠近,他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股生人勿近又帶著點鬱卒氣息,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
“喲,這不是‘死亡外科醫生’嗎?”
白池腳步沒停,走到他對面,也學著樣子靠在牆上,歪頭看他。
耳垂上的耳墜也隨之一晃,那一喜一悲的符號在羅的眼前閃過,他無意識的蹙眉,但被帽子完美蓋住。
“你的‘未完成的事情’搞定了?臉色看起來可不怎麼好啊~是不是計劃又出甚麼‘小小’的意外了?”
白池現在心情還算不錯,尤其是她看到路飛和凱撒的戰鬥已經逐漸佔據上風后,哪怕他們現在都消失在白池視線裡,這種好心情也依舊持續著。
那是一種提前就開始在心裡為夥伴慶祝勝利的心理,她特意在“小小”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眼神裡充滿了我懂,我們都懂的調侃著運氣爆棚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短暫夥伴”。
羅抬了抬帽簷,露出那雙沒甚麼情緒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多管閒事。草帽當家的和你,破壞力倒是超乎預期。”
他的語氣平淡,說完就閉嘴,先一步直起身子,似乎不想和她離得太近。
但白池硬是從裡面聽出了一絲無奈和被迫習慣的麻木。
“嘻嘻,過獎過獎~”
白池毫不謙虛地接受了這份“讚譽”,甚至有點得意。
“我們可是專業的。話說,你在這幹嘛?等我們?”
這個路線,嗯……某個人不會是對他們不太放心,隨時做好收尾的工作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是有點小糟糕呢~
“只是確認一下你們沒把整個研究所弄塌,順便……”
羅頓了一下,似乎不想多說。
“清理了一些不必要的‘監控’和‘尾巴’。”
“哦~”
白池拉長了音調,一副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那就是在等我們嘛!擔心我們迷路?還是擔心我們船長不小心連著甚麼重要的樞紐一起揍飛?”
羅:“……”
他選擇不接這個話茬。
跟草帽一夥的人,尤其是這個看起來笑嘻嘻、實則麻煩程度不輸草帽當家的女人較真,純粹是自找沒趣。
“其他人呢?”
他轉移話題。
“喬巴他們去救小朋友了,錦衛門去找他兒子了,娜美和山治他們……應該也在某處匯合了吧?”
白池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路飛在下面揍那個紫毛變態。我嘛,正準備去找大家匯合,然後就遇到你在這裝酷。”
白池歪頭朝著對方發出邀請,但不知道是不是羅的錯覺,哪怕用著這種悠揚的語調,眼前這個女人的態度好像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熱情了。
“……走吧。”
羅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不再廢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可以避開大部分殘餘守衛和毒氣,通往他們可能匯合的區域。”
“誒~果然是在等我們嘛!謝啦,傲嬌醫生~”
白池抽動了下嘴角,語氣依舊,不過表情已經沒有那麼大幅度的動作了,只是穩步跟上,腳步聲逐漸緊密。
羅的腳步在聽到那句話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最終決定無視那個詭異的稱呼。
兩人一前一後,在昏暗的通道中穿行,但白池似乎已經隱隱約約有超車的心思。
羅顯然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七拐八繞,避開了幾處還有戰鬥聲響的區域和瀰漫著淡粉色毒氣的岔路。
“話說,你的計劃裡,有算到路飛會把凱撒直接從樓上揍到樓下,再揍到更樓下嗎?”
白池閒不住,又開始找話題,或者說,她現在需要找個話題。
“……沒有。”
“那有算到我會把那個雪女當成棒球扔出去嗎?”
“……沒有。”
“那有算到斯摩格會被我們忘在雪地裡嗎?”
“……沒有。”
羅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了,但看向對方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凝重。
“哈哈哈哈!”
白池在旁邊樂不可支,動作自然的雙手托住後腦勺,邁著大步子往前走,悠悠的調侃著對方。
“那你的計劃到底還剩下多少沒被打亂的?”
羅停下腳步,回頭,用那雙死魚眼看了她幾秒,緩緩吐出一口氣。
“大概……‘抓住凱撒’這個最終目標,還能勉強算數。”
“噗——!”
白池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
“不錯不錯,目標明確!這才是大海賊嘛!過程甚麼的,都是浮雲~”
羅已經懶得反駁了,他現在反倒是覺得應該把對方目前的情況和那個馴鹿醫生交流一下。
才十分鐘不到,這傢伙就已經在焦慮了嗎?
這樣不穩定的狀態,會給接下來的計劃增加更多他無法控制的變數的。
羅那好心的思緒只是一閃而過。
他並不擅長處理這種細膩的情感問題,那屬於喬巴的業務範疇。
但作為臨時同盟的指揮官(自認),他意識到需要稍微“穩定”一下這個潛在的不可控因素。
至少讓她別因為焦慮,而突然做出甚麼更離譜的事。
因此,羅在思考幾秒後停下腳步,在白池略帶疑惑的注視下,轉過身,正面看向她。
帽簷下的眼神平靜無波,語氣是他特有的那種冷淡的陳述式。
“草帽當家的很強。”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比兩年前強得多。而且,他的戰鬥直覺和韌性,是這片大海上最頂級的‘變數’之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彙。
“凱撒·庫朗,是個依賴科技和毒氣的懦夫。正面戰鬥,他不是草帽當家的對手。”
“你不需要擔心他。”
他的話像手術刀一樣精準,直接切中了白池焦慮的核心,對路飛獨自對戰的擔憂。
明明擁有足夠的信任,卻在分開後不由得擔心更多的變數。
而羅他沒有安慰,只是陳述了他觀察到的事實,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病情。
白池微微一怔,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
她看著羅,墨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她也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撇撇嘴,移開視線。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調,但少了些刻意的高昂。
“誰擔心那個笨蛋了了……我是怕他把人揍得太碎,完全忘記留給我補刀而已。”
羅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重新轉身帶路。他知道這就夠了。
點破,給予冷靜的判斷,剩下的讓她自己消化。
過度安慰或深入探討,對現在的她和他們的關係來說,都不合適。
通道前方隱約傳來熟悉的吵鬧聲。
烏索普和喬巴的大呼小叫的喊聲,還有娜美指揮的聲音。
“看來匯合了。”
羅說。
話音未落,他就感覺到身邊掀起一陣風,但他並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