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池小姐…你也來幫忙了啊……”
明明沒有密謀關於白池的事情,但布魯克就是因為這輕飄飄聲音莫名的心虛起來,步伐都跟著慢了下來。
而在這個期間,幼稚鬼索隆也加速超越了他們,和前面山治(娜美體)開啟了默契的速度比賽。
好吧,其實是索隆快要靠近時,對上山治回頭的視線,於是兩個人之間競爭的火苗一下就擦了出來。
所以現在最後一個能拯救布魯克的人也沒時間顧及他。
完蛋……
布魯克已經開始為自己默哀了,但是下一秒,白池語速極快的說了點甚麼。
他身上原本單薄的燕尾服被替換成了條紋毛茸茸長衫,脖子周圍也圍了一圈軟乎乎的毛圍巾,可以完美的把雪隔開。
“別那麼緊張,我又不吃骨頭,而且你不冷嗎?剛剛沒注意看還以為你身上的衣服很厚呢,真的是…下次遇到這種情況要主動和我們說啊,就穿著那麼薄的衣服一路跑過來…你是想變成骷髏流浪者嗎?”
白池當然不是為了把人趕回去才追上來的,雖然山治和布魯克兩個這樣說,但白池對夥伴的信任本身就不擔心這種事情發生。
她之所以追出來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山治,他現在的身體是娜美的,如果遇到野獸甚麼的,戰鬥能力絕對會大打折扣。
而且娜美對身體不一定能經得住這種程度的折騰,索隆雖然可以很大程度吸引山治的注意,並且保護他們。
但她就是擔心,擔心不會出現的意外,擔心山治現在的情況。
不過追上來後,她才發現這位幽默的骷髏先生身上的衣服比自己想象的要薄一點。
回憶了一下剛剛自己拍上去的溫度,白池最終嘆了口氣,給他換了身保暖的衣服。
白池可不想看到對方變成我的世界裡的雪地骷髏。
“咦——?白池小姐……”
預想中的危險並沒有出現,反倒是身上的衣服變的毛茸茸的。
布魯克的大腦遲鈍的反應了一會,腳步有些僵硬,但被白池拉著往前跑,倒也沒有拉開太遠的距離,只是維持在十五到二十米之間的距離。
“很驚訝嗎?”
感覺到他的驚訝,白池側頭回以一笑,風雪之下,一雙綠眸閃爍著。
“額——是有一點,我以為白池小姐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些。”
明明是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年輕人,在這種情況下,布魯克卻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寧靜的感覺,讓他不自覺收起了所有玩笑,表達出他真實的感受。
布魯克對白池的所有印象大多是在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他從其他人口中知道的白池是一個可靠的大家長,喜歡用搞怪來促進情感,有時候讓人感覺很頭疼,但是沒有做出過讓其他人反感舉動的開心果。
她和路飛那樣的開朗不同,她有很多想法,但是又總是會逗大家開心,哪怕有時候會因此受到小小的懲戒。
所以布魯克先入為主的將她認定為一位充滿生命力的槍手女士,但真正見到後,她冷漠、強大、堅毅、拒人千里。
這是布魯克在第一次見到白池時的感覺,和大家口中說的完全不一樣,布魯克也摸不清楚她的情況,就歇了貿然上去建立友好關係的試探。
在魚人島的時候,白池的冷漠好像隨著相處一點點瓦解,那種拒人千里的感覺似乎在一天比一天淡,布魯克也看到了點其他人口中的那個白池的影子。
只是他們依舊沒有甚麼交集,甚至談話都少的可憐,所以布魯克依舊在觀望,或者說他喜歡順其自然。
所以在布魯克的想法裡,白池應該也對他沒有太在意,也許他還不算被對方認可的夥伴,所以他們之間連溝通都少的可憐。
可事實卻在無形中否認掉他的想法。
他被對方惡作劇了…被對方留意到不同其他人的地方,被贈予了溫暖柔軟的服飾。
而接下來……
“不會哦~因為布魯克是路飛認可的同伴,是我們大家重要的夥伴啊。”
隨著白池溫柔的笑容在布魯克眼眶中綻放。
他被對方贈予了夥伴的標籤,那是一種溫柔但帶著無法忽視的溫度的珍貴之物。
很溫暖,很有力量。
足夠粉碎他自以為的不是特別熟悉的想法,讓他能夠留意到對方雖然沒有過多接觸,但視線從來沒有將他剔除在外的現實。
“白池小姐…你和我以為的很不一樣。”
被稱作夥伴的布魯克微微一笑,接受了這個事實,那份彆扭的不熟感也在此刻煙消雲散,讓他可以無所顧忌的和對方交談。
“嗯?”
還在領著對方不緊不慢跟在鬧彆扭的兩個後面的白池發出疑惑對聲音,聲音裡又帶著點好奇。
“在正式見面之前,我從大家口中認識到你。但正式見面的時候,我以為你是冷漠的孤狼只有被認可的存在才能和你接觸,但是……”
“在這一路上的旅行,那份冰冷的外殼像是融化的初雪,你又一點點變成了大家告訴我的那樣,我好像也有些不太能看懂你了。”
布魯克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初見時的危險,在相處中又一點點融化,可他依舊能從對方的眉眼中看到那種深邃的,危險的一面。
可她好像…又很幼稚?布魯克可以百分百確定,起碼在前往魚人島的路程上,她是沒有這部分的。
她像是雪峰上孤獨的王,沒有這種無聊的情感。
可越是航行下去,她身上那種…開朗?布魯克有人不太清楚是甚麼的東西就越是逐漸變得龐大。
那些和初見時完全不應該有的行為一件件出現,讓布魯克不得不重新定義對方。
但他沒有一個確切的詞彙就要形容她,所以才會以一句和他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來形容。
“哈哈…我還以為是甚麼呢……覺得我奇怪也很正常啦~畢竟我自己的想法也總是變來變去的。”
原來是夥伴對她的好奇嗎?
白池輕笑兩聲,表現得有些無所謂。
“不是…不是……我沒有……”
“啊啦~不用那麼著急解釋,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她做了噓的手勢,布魯克莫名聽話是嚥下了那句沒有覺得她奇怪的話。
緊接著就聽到白池自我吐槽起了她自己。
“其實剛回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隻有足夠強大才能守護好我想守護的一切,我想做一位強者,想保護好大家。”
“當然也有點幼稚的覺得高手都是氣場很強的,而且香波地群島那時候島上真的很多麻煩,所以有點緊繃,但是和大家相處下來,看到大家的成長真的很開心啊…所以就有點維持不住那種狀態了。”
“每次和夥伴們待在一起就會忍不住感到開心啊。我喜歡冒險,喜歡和夥伴們鬧成一團。”
“最重要的是…如果一直維持著那種狀態,大家會很擔心的。”
所以啊…這種情況下她很難再維持住和布魯克初次見面時的狀態。
如果一直悲春傷秋下去,大家都會不開心的。
“所以為了大家才這樣的嘛……”
布魯克無意識的呢喃著,腦海中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曾經向羅賓詢問白池時的場景。
當時的羅賓還在用烏索普送她的水壺澆花,聞言將水壺放下,用平靜中略帶懷念的語氣解答他的困惑。
“白池小姐嗎……她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夥伴。在阿拉巴斯坦之前就與路飛他們相識了,用最簡單的話說,她是我們船上最會騙人的‘騙子’。”
“表面上,她是個隨性又有點愛惡作劇的人,總能看穿別人的情緒,然後用她自己的方式,有時是玩笑,有時是行動,去化解緊張或帶來歡樂。她觀察力很敏銳,心思也細,船上的許多瑣事,大家未說出口的需求,她常常是第一個察覺並默默處理好的。”
“不過……”
當時的羅賓說到這裡時略微停頓,布魯克還記得她當時的眼神,那樣的深邃,彷彿穿透時光看到了過去。
“不要被那副開朗的樣子騙了哦。在那之下,是比任何人都更強烈的守護欲。她也是我們當中,把‘守護夥伴’這件事,變成了一種本能和習慣的人。她認可的人,她會用盡各種方法——哪怕是把自己變成‘麻煩’——去保護。”
“她現在離開了一段時間,但我們之間的羈絆從未斷開。這裡是她永遠的家。”
“總之,她是個值得完全信任的同伴。只是……如果她突然對你露出特別燦爛的笑容,或者開始說些奇怪的話,最好稍微提防一下,那通常意味著,你可能會變成她下一個‘有趣’計劃的一部分了。”
當時的布魯克不明白,為甚麼羅賓嘴裡的白池和其他人嘴裡的白池完全不一樣,但也記下了這位的提醒,也目標她所傳遞出來的重量。
她在告訴還一頭霧水的布魯克,即使這位家人目前去向不定,但萬里陽光號永遠是對方的又一個家。
當時的布魯克不太理解羅賓為何這樣介紹白池,但現在聽完白池的自嘲,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