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白池真能做出這種事的茶鬍子,更是沒敢減速,全程繞過山路,直奔基地大門平坦的地方,避免她看到了山洞真的遷怒他。
差不多跑了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類似入口閘門的地方。
然而,還沒等他們靠近,就看到了令人驚愕的一幕。
閘門外的小片空地上,倒著不少海軍士兵,似乎都失去了意識。而場中站著的幾人更是詭異。
幾個海軍不敢靠近全都面露驚恐,而站在他們對面的,是一個倚著大門手抱長刀、戴著斑點毛帽、神情冷淡的高挑男人。
特拉法爾加·羅。
他正將一個還在微微跳動、泛著奇異光芒的……心臟轉移到其他地方,那心臟在消失前還短暫跳動著。
“啊!是那時候的……”
原本正在瞭望的路飛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認出了羅,頂上戰爭最後,用能力將他們和甚平從赤犬手下轉移走,救了他們一命的人。
甚至之後的治療記憶,路飛還有儲存,他立刻忘了之前的寒冷和尋找夥伴的焦急,橡膠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容,揮舞著手臂就跑了過去。
“喂——!帽子男!好久不見!謝謝你那時候救了我們!”
羅聞聲,略顯詫異地轉過頭,看到跑來的草帽路飛,以及他身後跟著的索隆、白池、烏索普、羅賓和狼狽的茶鬍子。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只是眼神在路飛和其身後幾人身上快速掃過,最後似乎在白池身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居然真的活下來了……
“草帽當家的……”
他淡淡開口。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們還是這麼能惹麻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倒下的G-5海軍,想到剛剛好不容易僵持下去的場面,被他們的夥伴給搞亂,頓時有些頭疼。
“嘿嘿!”
路飛摸了摸後腦勺,笑容燦爛。
“我們是來找夥伴的!帽子男你在這裡幹甚麼?也是來找人的嗎?”
羅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看似隨意地掠過眾人,在白池那裡又停頓了一下。
而此刻的白池……
在看清羅的瞬間,她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感激當然是首要的。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混合著尷尬、心虛和一絲的微妙窘迫。
特拉法爾加·羅,北海出身,弗雷凡斯遺民,手術果實能力者,原唐吉訶德家族旗下。
後脫離,建立心臟海賊團,懸賞金四億四千萬貝里……童年經歷……性格分析……偏好……
兩年前,在經歷頂上戰爭的衝擊和漫長恢復期後,出於對救命恩人的好奇,也或許是某種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想要更瞭解“拯救了自己和路飛性命的人”的衝動。
白池曾拜託最擅長情報蒐集的斯卡爾,去查查“特拉法爾加·羅”這個人。
她當時只是隨口一說,想著知道個大概身份和懸賞金就行。
但斯卡爾……
概是看她那段時間情緒消沉,想幫她找點事做或者轉移注意力,竟然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
動用各種渠道,把能挖到的關於羅的資訊,事無鉅細,整理成了厚厚一沓報告,興致勃勃地交給了她。
從出生地、家族悲劇、加入唐吉訶德家族的緣由、脫離的原因、到其海賊團的成員構成、慣用戰術、甚至一些捕風捉影的個人習慣和傳聞……
白池當時看著那摞幾乎可以當磚頭用的資料,目瞪口呆。
她硬著頭皮看完了,結果就是……
她現在對這位救命恩人的瞭解,可能比羅自己某些船員還要細緻。
這就導致她現在看到羅本人,尤其是對方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瞳孔時。
總覺得有點不自在,彷彿自己那點私下調查的小動作已經被對方看穿了。
雖然理智告訴她,羅不可能知道。
但這種“我知道你很多秘密而你對我一無所知”的單方面資訊差,還是讓她在面對恩人時,產生了一種奇特的、類似於做了虧心事的感覺。
而這種幹壞事心虛的感覺白池已經好久沒感覺到了。
所以,當路飛熱情地和羅打招呼時,白池沒有像往常那樣自然地站在路飛身邊接話。
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垂下眼簾,避開了羅再次掃視過來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捏了捏厚外套的袖口。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甚麼,抬起頭,對著羅的方向,努力維持著平靜和禮貌,聲音不大但清晰地說。
“……羅先生。頂上戰爭……多謝了。”
語氣是真誠的感謝,但那份微妙的、不太敢與對方對視的拘謹,以及比平時更加規矩的措辭,卻讓旁邊的索隆和羅賓都有些側目。
白池……好像有點不對勁?
兩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羅聞言,原本冷淡的視線轉向她,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波瀾,嘴角卻扯起一個略帶譏誚的弧度。
“道謝就免了,小姐。”
他本就是斜靠在背後的大門上,現在抬眼看過去聲音懶懶的,卻帶著一種疏離感。
“我當時只是覺得,讓‘草帽小子’和……他身邊有趣的人,就那麼輕易死在赤犬手裡,未免太無聊了。想看看你們這種麻煩製造機,還能在海上攪動多大的風浪,甚麼時候會自己玩死自己而已。”
說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路飛和眾人,補充道,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救你們不過是順手。別誤會成是甚麼‘恩情’,那太麻煩了。”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刻薄,完全將可能的溫情與感激拒之門外。
路飛卻完全沒聽出其中的疏遠,反而笑嘻嘻地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不過還是謝謝你啦帽子男!你人果然很好!”
羅:“……”
他似乎被路飛這種完全過濾負面資訊的解讀方式噎了一下,有些無語地移開了目光,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白池則微微一愣,隨即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不是為了救人,只是“一時興起”和“想看樂子”嗎?
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有點任性甚至冷酷。
但卻莫名地更符合她對羅那份調查報告中描述的、那個疏離、理性、行事難以捉摸的男人形象。
也讓她之前那份因為過度瞭解而產生的尷尬和拘謹,淡化了不少。
對方根本不在乎你是否感激,甚至討厭這種牽連,那她也就不必為此感到負擔了。
“不管怎麼說,結果是我們活下來了。”
在開導自己這方面,白池還是挺開朗的,語氣也恢復了平時的自然,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所以,還是要說聲謝謝。至於你怎麼想,是你的自由羅先生。”
她不再躲閃羅的目光,坦然地回視過去,眼神清澈。
羅瞥了她一眼,似乎對她這麼快就調整好心態、並且用如此平靜甚至有點“隨你便”的態度回應感到一絲意外。
他沒再說甚麼,只是幾不可查地輕哼了一聲,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正題。
“閒聊到此為止。”
他打斷還想說甚麼的路飛,目光銳利地看向茶鬍子,又掃過地上靈魂互換、陷入混亂的斯摩格和達斯琪。
“如果你們是來找人的,那麼我建議你們去後門看看。”
羅的建議簡潔明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他顯然對這座研究所的結構有所瞭解。
但又不知道出於甚麼立場給出了建議。
“後門?”
路飛眨了眨眼,立刻接受了這個資訊。
“好!那我們就去後門!”
他完全沒考慮羅為甚麼知道,或者後門會不會有更多埋伏。
畢竟羅在他那裡有一張綠色通行證,是屬於可以相信的存在。
但這隻限於路飛而已,索隆眉頭微皺,他看了一眼羅,又看了看地上狀態詭異的斯摩格和達斯琪
“你呢?在這裡做甚麼?這些海軍又是怎麼回事?”
羅單手插兜,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處理一點私人事務,順便給海軍先生和女士找點‘小麻煩’。他們暫時不會干擾你們。”
他所謂的“小麻煩”,顯然就是此刻靈魂互換、陷入認知混亂和身體不適的斯摩格與達斯琪。
G-5支部剩餘的海軍士兵們圍著他們的長官,手足無措,既不敢靠近危險的羅,又擔心長官的狀況,場面一片混亂。
白池的目光也落在斯摩格和達斯琪身上,尤其是斯摩格躺在雪地心口大開的畫面讓她嘴角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真是……厲害的能力。
她心中對羅的危險評估又悄悄上調了一個等級。
能把海軍本部中將和其副官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份實力和膽量,確實非同一般。
“私人事務……”
羅賓輕聲重複,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羅和研究所大門之間流轉。
她似乎聯想到了甚麼,但沒有說出口。
“既然帽子男這麼說了,那後門肯定能找到線索!”
路飛對羅有著一種單純的信任,或許源於救命之恩,或許只是直覺。
他轉向茶鬍子,橡膠臉逼近。
“喂!帶我們去後門!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