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飛等人準備對窮途末路的霍迪·瓊斯及其殘黨進行最後清算。
霍迪也面目猙獰地掏出一大把兇藥,準備吞下做最後一搏時,異變陡生。
“嗖——!!!”
破空之聲淒厲響起,一把巨大的、裝飾華麗的雙刃斧,裹挾著詭異的力道和旋轉,如同追蹤導彈般。
從極高的空中斜刺裡飛來,目標直指剛剛鼓起勇氣、正努力平復情緒的白星公主。
這襲擊來得太過突然,且角度刁鑽,幾乎避開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妹妹小心!”
鯊星王子目眥欲裂,但距離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幾乎與斧頭破空聲同時抵達。
一道裹挾著螺旋氣流的子彈,以精準到令人髮指的角度,後發先至,狠狠撞在斧頭的側刃與斧柄連線處,那是這種旋轉飛斧受力最脆弱的節點。
咔嚓——
華麗的巨斧在空中應聲解體,碎裂成數片無害的金屬塊,四散墜落。
白池緩緩放下舉槍的手,槍口還冒著嫋嫋青煙。
墨綠色的瞳孔銳利地望向斧頭飛來的方向,帶著一絲審視。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精準的攔截驚住了,紛紛抬頭。
只見一艘龐大得超乎想象、宛如移動山脈般的古老巨船諾亞,正緩緩從魚人島上方更高的海域降下。
船體上覆蓋著厚厚的珊瑚與沉積物,散發出洪荒般的氣息。
而在諾亞的船頭,站著一個身影。
他頭戴皇冠,身穿臃腫服飾,留著邋遢的絡腮鬍,眼神狂熱而偏執,正張開雙臂,用嘶啞難聽的聲音對著下方吶喊。
“白星——!我的愛!你終於出來了!我來接你了!成為我的新娘吧!讓我們在諾亞上舉行婚禮,然後一起去毀滅世界!哦嚯嚯嚯嚯!!”
白池:“……?”
她眨了眨眼,臉上冰冷的表情出現了明顯的裂痕,變成了純粹的茫然和錯愕。
這又是哪位?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邊同樣臉色鐵青、咬牙切齒的皇星王子,用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
“這又是甚麼情況?霍迪的救兵?長得……挺別緻啊。”
像貓又長著那麼多條腿,而且還藏在一個泡泡裡面?
他到底是魚還是貓?
看到是他,皇星王子氣得渾身發抖,從牙縫裡擠出解釋。
“不!他是範德·戴肯九世!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變態!從白星六歲起,他就不斷用他那靶靶果實的能力,從不知道多遠的地方朝白星投擲各種武器、情書、還有……噁心的禮物!白星被迫在硬殼塔裡躲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躲避這個混蛋無休止的騷擾和襲擊!”
“六歲?”
白池捕捉到了關鍵詞,眉頭緊緊皺起。
“等等,公主殿下現在……多大?”
“十六歲。”
翻車星王子在一旁悲憤地補充。
十六歲。
從六歲開始騷擾。
躲了整整十年。
“?”
這幾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白池的神經上。
她尊重長者,因為她是被島上年長的伯伯嬸嬸們用包容與智慧養育長大的。
她溺愛孩子,因為她自己就是被全島人毫無原則地寵著、護著,堅信孩子就該擁有無憂無慮的快樂童年。
而現在,有人告訴她,一個邋遢骯髒的成年男人,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女孩。
進行了長達十年的、恐怖而偏執的騷擾和襲擊,迫使她在塔中孤獨地度過本該最美好的童年和少女時代?
轟——!
白池身邊的幾個人好似聽到了甚麼聲音,紛紛轉頭看向白池。
雖然她表情沒甚麼變化,但娜美總感覺自己看到了火山……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暴怒、噁心與殺意的岩漿從火山中噴發。
完蛋了——
熟悉白池的幾個人心底默默為那位人渣唱衰,但沒有同情的意思,人渣就是人渣,人渣是不配得到同情的。
白池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冷靜、沉穩、那麼現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噴發的怒火。
看起來都比人魚國王大的老大叔,還在肖想未成年少女,這種事情腦子裡想一下都不行啊!
光是騷擾還不夠,居然還在那裡恐嚇幼童,那些硬殼塔的痕跡,和剛剛一個照面就直接飛過來的斧頭,還有白星那本能的恐懼。
一樁樁一件件,讓白池握著槍的手指節都微微發白。
要知道她曾經掃蕩整個色情雜誌都會專門把小孩子的挑出,並且毫不掩飾對其的厭惡,現在有一個活著的,還在不斷挑釁的傢伙就在這裡。
光是站著,白池就感覺這種生物就應該停止呼吸。
她緩緩抬起頭,再次看向諾亞船頭上那個還在手舞足蹈、喋喋不休的邋遢身影,眼神如同在看一團必須徹底焚燒乾淨的垃圾。
“路飛。”
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白池的聲音平靜得異常,卻讓熟悉她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就連沉浸在戰鬥中的路飛也在聽到聲音後,壓著帽子第一時間回頭。
“這個敵人,交給我。”
白池知道,按照海賊的規矩,船長對船長,按照她船員的身份根本不應該和這個傢伙對上。
可她不親自解決掉這傢伙,心裡的火根本就滅不掉,所以才會提出如此越界的請求。
可路飛從來是不在意這些的,他對範德·戴肯九世的印象不是需要他親自迎戰的強者,更像是一個莫名其妙闖過來,又莫名其妙惹自己夥伴生氣的傢伙。
所以在白池請求的時候,在看到了她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冰冷怒意。
路飛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用力點頭。
“哦!交給你了,白池!那傢伙看著就讓人火大!”
想不明白又怎麼樣呢?
他的夥伴不開心,想要打飛的人,就讓她去打好了,如果無法動手的,就讓他來打飛好了。
這就是路飛的思考方式,看起來一點也不講道理,可卻是因為對夥伴的信任才養成的。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夥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生氣,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別人麻煩。
就在這時,尼普頓國王在更多海王軍的護衛下也終於趕到現場,聽到了戴肯的宣言和騷動。
他巨大的身軀因憤怒而顫抖,但看到諾亞時,眼中卻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無力。
“不能攻擊諾亞!”
尼普頓國王沉痛而急迫地對所有人大喊,尤其是看向白池和路飛。
“那是數百年前與我們魚人島有約定的古代巨船,與島的命運息息相關!如果諾亞受損墜落,會引發無法想象的災難,整個魚人島都可能毀滅!絕不能讓它被破壞!”
正準備直接遠端狙擊戴肯的白池緩緩停下動作,沒有再尋找合適的高樓拉近距離,好讓對方進入自己的射程範圍內。
不能損壞船體?
她目光掃過那龐大的諾亞,又看向船頭那個手舞足蹈、自以為是的變態,眼中寒光一閃。
不能打壞船……
那就把人弄下來好了。
“烏索普,幫個忙。”
因為尼普頓國王的話,白池被迫改變策略,將雙槍插回槍套,右手接住烏索普丟過來的數枚尾部帶著細小鎖鏈的特製鉤爪彈。
這是烏索普結合自己的巧思和戰鬥風格改造的小玩意兒,原本用於複雜地形的攀援或中距離牽制。
“白星公主,請您退後一些,到安全區域。”
拿到東西后,白池頭也不回地囑咐了一句,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星被她此刻散發出的冰冷氣勢所懾,乖乖地點點頭,在兄長和士兵的護送下向後退去。
白池上前幾步,足下發力,踩著珊瑚建築一點點登上更高的位置,目光直接諾亞船頭的戴肯九世。
哪怕是在攀登建築物,腳下的高跟鞋踩在那些有些坑坑窪窪的區域建築物上,就好像踩在乾乾淨淨的地面一樣,速度快到幾乎要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影子。
對方還在那裡喋喋不休地抒發著“愛意”,完全沒把下方“渺小”的人類放在眼裡。
“喂,上面那個。”
才短短几秒鐘的時間,白池就已經來到了時尚大廈的頂端,周圍已經沒有更高的建築物了,但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很遠。
但白池並非沒有應對之策,眨眼間她的手裡就多出一把泡泡槍,漂浮起來的泡泡體積不大,但是足夠白池一腳一個踩上去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海水和戴肯的自言自語。
“戴著滑稽帽子的變態大叔。”
戴肯的“深情演講”戛然而止,他低頭,眯起眼睛,不爽地看向聲音來源,看到了那個一身暗紅、黑髮飄揚的人類女人。
“你說甚麼?竟敢打擾我對白星愛的告白?!”
“告白?”
白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極致的輕蔑與厭惡。
“對一個小你幾十歲、從六歲起就被你嚇得躲了十年的小女孩,進行死亡威脅式的騷擾,你這叫‘愛’?你這叫徹頭徹尾的、令人作嘔的犯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