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礙救援的人,動不了就好了!’
時間緊迫,白池根本沒辦法想到具體的裝扮,只能按照混亂、束縛、不便來去想。
因為白池自己也不知道能換成甚麼樣的衣服,霎時間,奇異的微光在那片區域內一閃而過。
緊接著,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正準備攔截路飛和攻擊黑桃海賊團的中將、少將、校官以及他們身邊的精銳士兵。
身上原本威風凜凜的軍裝,瞬間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有的人身上的正義大衣變成了沉重無比、鑲嵌鐵塊的超厚棉被,直接將其裹成了粽子,動彈不得。
有的人精良的板甲變成了由無數細小鐵環組成的、複雜到極致的鎖子甲睡衣,層層纏繞,舉手投足都異常困難。
有的人腳上的軍靴變成了兩隻碩大無比的、毛茸茸的跳跳兔子拖鞋,根本站不穩。
有的人身上的軍裝被替換成不方便行動的玩偶套裝,因為本身的重量,加上窄小的目視視窗,本身就很難行動。
更有人頭上的軍帽變成了極其誇張、遮擋全部視線的巨大宴會禮帽,肩膀上突然多出了幾十斤重的華麗但毫無用處的金屬肩飾。
一時間,那片區域彷彿變成了滑稽的嘉年華,但身處其中的海軍精銳們卻絲毫笑不出來。
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合身的“裝扮”嚴重干擾了動作、平衡和視線。
雖然以他們的實力,很快就能掙脫或適應,但這突如其來的、完全無法理解的干擾,造成了致命的一瞬間的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
“蠟燭壁!”
早已潛伏到最佳位置的Mr.3終於等到了機會!
他製造出的蠟燭壁壘及時升起,險之又險地幫路飛擋住了戰國一部分的佛掌衝擊!
雖然蠟燭壁瞬間粉碎,但為路飛爭取到了最後的半秒!
“鑰匙!在這裡!”
Mr.3拼盡全力,將模仿而成的海樓石手銬鑰匙,朝著路飛的方向拋去!
路飛在空中以不可思議的柔韌性扭轉身形,無視了擦身而過的攻擊,橡膠手臂伸長,精準地抓住了那把蠟燭鑰匙!
“艾斯——!!!”
在戰國第二掌拍下、在被幹擾的海軍將校掙脫束縛之前,路飛將鑰匙狠狠插入了海樓石手銬的鎖孔!
咔嚓!
清脆的響聲,此刻如同天籟!
海樓石手銬應聲而開,從艾斯手腕上滑落。
束縛消失,力量回歸。
艾斯身上萎靡的火焰轟然騰起,雖然虛弱,卻重新帶來了熾熱與光芒!
“艾斯!!!”
路飛狂喜的呼喊。
“!!!”
白池和所有前來救援的同樣驚喜不已。
艾斯睜大眼睛,看著脫落的鐐銬,感受著重新流淌在體內的力量,以及眼前弟弟欣喜若狂的臉,還有下方夥伴們期盼的目光……
求生的火焰,此刻般熊熊燃燒。
他一把扯掉身上殘餘的鎖鏈碎片,火焰在掌心凝聚。
“路飛……大家……”
他看向了下方因為過度使用能力而脫力、被丟斯扶住的白池,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那一刻,無需言語,所有的遺憾、矛盾、未說出口的話語,都在彼此眼中消融,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加堅定的決心。
活下去!一起!
“我們走!”
艾斯低吼一聲,火焰推動,與路飛一起,從處刑臺上躍下!
“休想!”
赤犬的怒吼伴隨著灼熱的岩漿巨拳已然襲來!
“大噴火!”
然而,一道同樣燃燒著青色火焰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插入兩者之間!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赤犬!”
馬爾科化為不死鳥形態,硬撼岩漿!
艾斯與路飛落地,與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與夥伴們匯合!
“艾斯!!!”
白鬍子豪邁的笑聲響起。
“幹得好,我的兒子們!”
“老爹!”
艾斯熱淚盈眶。
處刑臺的崩塌與艾斯的脫困,如同點燃了最後也是最熾烈的導火索。
馬林梵多廣場的戰爭,徹底進入了白熱化的最終階段。
“全體!保護艾斯和路飛撤退!”
白鬍子的吼聲如同戰鼓,響徹戰場。
他以一己之力,抵擋著海軍本部幾乎全部的最高戰力,為兒子們開闢生的道路。
白鬍子海賊團的隊長們怒吼著,與海軍將校們瘋狂廝殺。
喬茲用鑽石身軀撞開人群,比斯塔的劍光編織成網,馬爾科一次次用不死的青焰擋住致命的攻擊……
所有人都朝著預定的撤退方向拼死奮戰。
白池被丟斯扶著撤退,她的臉色蒼白,剛才那改變戰場局勢的大範圍“換裝”幾乎抽空了她的體力和精神力。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追隨著前方那兩個在人群中並肩衝鋒的身影,艾斯和路飛。
她看到艾斯即使虛弱,火焰依然在開路,看到路飛橡膠般的身體不知疲倦地擊倒攔路者。
更看到,艾斯幾乎所有的攻擊和防禦,都下意識地偏向了路飛的方向。
他燃燒的火焰,更多是為了燒盡路飛身前的障礙,他回擊的拳頭,總是在路飛遭遇攻擊的前一刻抵達。
他在保護路飛……
用盡一切,甚至可能超過保護他自己……
這個認知突然出現在白池腦海中,很平淡的,沒有掀起一絲風浪。
艾斯眼中的光芒,那重獲自由的光芒之下,似乎還隱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感覺。
“小心!黃猿!”
馬爾科的警告尖銳地響起。
“八尺瓊勾玉!”
無數耀眼的光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目標直指正在突圍的艾斯和路飛。
攻擊的範圍太大,速度太快,瞬間將兄弟倆與其他人的陣型割裂開來!
“路飛!!”
艾斯毫不猶豫地轉身,用燃燒的後背為弟弟擋住了大部分光彈的衝擊,火焰與光芒激烈對撞,發出刺耳的爆鳴。
“艾斯!!”
路飛驚怒交加。
白池她將丟斯推開,用為數不多的力氣往一邊躲,也許只是象徵性的作為,這些光束除了艾斯他們那邊的比較快。
外圍的幾乎有些懶懶散散的感覺,只要專注些還是可以躲開的。
就在這時,赤犬那低沉而充滿惡意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精準地刺入了剛剛承受了一波攻擊、氣息未穩的艾斯耳中。
“白鬍子……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老頭子罷了。這就是你們拼上性命也要拯救的人所追隨的‘父親’?真是可悲。”
這句話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中了艾斯內心最不可觸碰的聖地。
對白鬍子的敬仰與維護。
他前進的腳步,猛然頓住了。
火焰在他身上劇烈地升騰、扭曲,顯示出他內心滔天的怒火。
“艾斯!別聽他的!他在激你!”
遠處的馬爾科焦急大喊。
“我們快走!艾斯!”
路飛也感覺到哥哥氣息的不對,伸手去拉他,但已經晚了。
艾斯緩緩轉過身,面對著一臉漠然與嘲諷的赤犬。
他眼中的火焰,變成了被徹底點燃的、冰冷的狂怒。
“不准你……侮辱老爹!!!”
艾斯掙脫了路飛的手,全身化為熾白的火焰,如同流星般衝向赤犬。
“艾斯!!!不要去!!!”
路飛嘶吼著追了上去。
“艾斯!”
白鬍子海賊團的眾人的呼聲也試圖在勸阻,但更多是在阻止海軍反撲為他們開闢道路。
“艾斯!!!”
看到對方又折返回去,白池的心跳幾乎停止,她想衝過去,卻被丟斯死死按住。
“別去!你會死的!”
畢竟是面對一個大將,丟斯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忌憚,死死控制住白池。
接下來的戰鬥快得讓人窒息。
艾斯與赤犬,火焰與岩漿,進行著屬性上天生被剋制的、慘烈無比的對轟。
路飛不顧一切地想要加入戰團,卻被艾斯的火焰和氣浪一次次推開。
“別過來,路飛!這是我的戰鬥!”
艾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終於,在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後,赤犬的岩漿巨拳,繞過了艾斯防禦的火焰,那卑鄙而致命的一擊,轉向了因為擔心哥哥而露出破綻的路飛!
“路飛!!!”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白池看到艾斯臉上瞬間掠過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恐。
那驚恐超越了對自身死亡的恐懼,是對弟弟即將隕落的極致絕望。
然後,那驚恐變成了決然。
艾斯的身影,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擋在了路飛身前。
“噗嗤——”
那是岩漿燒穿血肉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時間,真的靜止了一般。
白池的瞳孔驟然縮緊。
她看到艾斯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出現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空洞。
熾熱的岩漿在那空洞邊緣嘶嘶作響,吞噬著一切生機。
艾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空洞,又抬起頭,看向被他護在身後、滿臉呆滯和難以置信的路飛。
他……笑了。
那笑容平靜,溫暖,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滿足。
他抬起手,似乎想最後摸摸弟弟的頭,卻最終無力地垂下。
“路飛……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關注著這裡的人耳中。
“謝謝你們……愛著這樣的我……”
這句話,是對路飛說的,是對所有前來救他的夥伴們說的,也是對……白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