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他們只能在島上尋找關於記憶的碎片,和這場災難的線索。
經歷了彼此猜疑、試探、以及發現確實存在古怪過後。
在島嶼的深處,一場混亂又“默契”的戰鬥爆發。
隨著那隻製造記憶混亂的海馬被路飛一拳揍飛,藍色的迷霧徹底散去,被偷走的記憶如同退潮般迅速回歸。
“啊!”
娜美第一個抱住頭,所有關於金錢、航海圖、夥伴的記憶洶湧而來。
“我想起來了……”
喬巴眨巴著淚眼,看看路飛又看看索隆。
“切,原來是這麼回事。”
索隆收刀入鞘,眉頭緊鎖,顯然對自己失憶期間居然和圈圈眉“合作”了一把感到不爽。
“羅賓小姐!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山治的記憶回籠,立刻轉向羅賓,但下一秒,更重要的記憶壓倒了紳士禮儀。
白池姐!
那個名字帶著承諾、擔憂和剛剛經歷的“尋找未果”的空蕩感,狠狠撞進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那個託付,想起了她在陽光下說“大海很小總會見面”時的笑容,也想起了清晨空蕩蕩的岸邊和那個消失在叢林裡的背影。
“白池姐她……”
山治的聲音有些發乾,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白池……走丟了。”
路飛壓緊了草帽,橡膠臉繃得嚴肅,所有的胡鬧和迷茫從他眼中褪去,他用了“走丟”這個詞,彷彿她還是那個需要被看著的麻煩家人。
“我們去找過她……”
烏索普也想起來了發生了甚麼,指著叢林裡他們之前搜尋的方向,臉色發白。
“只看到她自己造的小筏子留下的痕跡……她、她是不是以為我們不要她了?還是遇到危險了?”
失憶期間的焦急此刻加倍湧上心頭,他胡亂猜測著,將所有壞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然後被山治強行閉麥了。
在幾個人中,唯一一個因為沒有睡覺而一直保持記憶的羅賓也是最冷靜的。
但提到關於白池的事情,她的眼神也無比凝重。
“不,烏索普。根據痕跡和她離開時的狀態判斷,她並非遭遇強敵,更像是……主動離去,且目的明確。她的記憶似乎停留在了更早的時期,對她而言,我們或許才是‘陌生人’甚至‘潛在威脅’。她離開時非常決絕。”
那套衣服……
那種眼神……
還有離開的決心……
羅賓不得不猜測,會不會白池的記憶回到一個完全無法和他們建立起來溝通的階段,才會離開是如此決斷。
“更早的時期?”
娜美捕捉到關鍵,試圖順著羅賓的思路走下去。
“嗯,”
羅賓點頭,為這個猜測舉例佐證。
“她換回了很久以前的裝扮,眼神、氣質也完全不同,更加……戒備和不安。在離開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攻擊了試圖阻攔她的我。”
羅賓是看過白池男裝的樣子,她似乎偏愛中性風的正裝,把自己收拾的很板正,配合那英氣的長相,確實能夠欺騙所有人的眼睛。
但這並不是一個好訊息,眾人沉默。
因為他們沒辦法,想象著那個總是笑嘻嘻、比誰都可靠、偶爾惡作劇但內心無比堅韌的白池。
變回一個驚恐、孤獨、把所有人都當成敵人的樣子,並且在他們眼皮底下獨自逃向大海……
這種感覺,比直接面對強敵更讓人難受。
“是因為我們沒保護好她……”
喬巴的共情能力很強,在意識到對方可能又回到那個痛苦的時刻,它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在她害怕的時候,我們都不認識她了……”
它哽咽著,說出讓所有人都揪心的現實。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索隆低沉地打斷,他抱著刀,眼神銳利地掃過海面。
“那傢伙雖然麻煩,但本事不小。她自己造的筏子,短時間內不會有危險。問題是,她會去哪?”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娜美——他們的航海士。
娜美立馬會意,立刻拿出記錄指標和海圖,快速計算。
“這座島的磁場記錄至少需要一天!我們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發!而且……沒有她的生命卡,沒有任何定位,大海這麼大……”
說到這裡,娜美停頓了下,一種無力感瀰漫開來。
就算他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航海士、世界上最厲害的情報家,但要尋找一個故意隱藏、並且可能根本不想被他們找到的夥伴,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去準備最快速度的補給和食物!記錄指標一滿立刻出發!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山治猛地轉身,走向梅利號,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燃燒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份曾被白池用灑脫話語安撫下去的保護欲和責任感,此刻混合著失而復得的記憶和再次失去的恐慌,化為了更熾烈的火焰。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應該放棄,既然白池出海繼續她的航行,那麼他們也該繼續出海。
就像白池安慰他時說的那樣,大海其實不算寬廣,只要一直航行下去就一定會相見的。
就是抱著這樣的決心,一夥人才重新振作起來。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此刻的白池,正駕著她那艘簡陋卻異常結實的小筏,漂浮在遠離島嶼的某片海域。
她抱著膝蓋,看著手中那幾張陌生的懸賞令。
其中一張,上面畫著草帽的圖案,上面的名字也讓她感覺熟悉,但她想不起是誰。
而其中夾雜著的一張生命上有一個角像是壞掉了擁有,正在以一種讓她心慌的速度,緩慢而持續地燃燒、縮短。
艾斯的……
她的指尖顫抖著撫過那張生命紙。
火焰的躍動,彷彿直接燒灼在她的心臟上。
為甚麼燒得這麼快?
出甚麼事了?
受傷了?
很危險?
黑桃海賊團的大家在哪裡?
艾斯在哪裡?
丟斯呢?
為甚麼艾斯的生命紙會這樣?
記憶恢復有些延時,兩年前的白池,那個雖然膽小卻把夥伴看得比甚麼都重的女孩,此刻正在海上面臨著夥伴可能遇到危險的真相。
哪怕航海知識穩固牢靠,可她根本不知道她和艾斯的距離還有多遠。
燃燒的生命紙像是一把鈍刀,時不時的割在身上,夾雜著本身就失去夥伴的恐懼,雙車折磨下,白池雙手抱膝,在木筏上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儘管如此,她依舊追隨那正在燃燒的火焰,奔向明顯處於巨大危險中的艾斯。
即使前路未知,即使她力量微弱,即使可能根本趕不上……
但她不能放著艾斯不管!絕對不能!
海風吹拂著她墨綠色的短髮,也吹乾了眼角不自覺滲出的冰涼液體。
身份被揭穿的恐慌,讓她想起了兒時的無助,想起艾斯向她伸出手時那份灼熱,想起黑桃海賊團船上大家縱容的笑臉……
那些是她兩年前生命重要的支柱。
而現在,其中一根支柱正在烈火中發出脆響。
她緊緊攥住了那張燃燒的生命紙,將它貼在心口。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蔚藍卻無情的天空,又看向手中簡陋的木槳和麵前浩瀚的海洋。
一縷藍色的霧氣緩緩追蹤而來,那些關於這兩年的記憶一股腦的擠壓回來,讓白池的表情中多了一絲痛苦。
在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情況後,白池的眼中,久違的出現了一絲茫然。
她……
把他們都拋下了……?
意識到自己在失去記憶後,把所有人丟在那個可能危險的島嶼上後,白池的臉上浮現出懊惱和自責。
但兩年前的記憶還佔據在主旋律。
她眼中的迷茫和恐懼,一點點被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取代。
對不起……
她在心裡,對那幾張屬於草帽海賊團的懸賞令、讓她感到溫暖的未知存在,輕輕說道。
艾斯需要我……
我必須去。
大海很大……
但如果我們都有必須完成的航行……
她用力划動船槳,簡陋的木筏繼續朝著生命紙引導的方向前進。
將那個大家庭的溫暖,和可能存在的“重逢”約定,暫時埋進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她要去找艾斯。
即使前路是萬丈深淵,是席捲世界的戰爭,她也必須去。
因為,那是她的船長,是她以為自己只能碌碌無為生活裡的光,是“白池”這個名字存在意義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兩年前的記憶裡,這一點,毋庸置疑。
因為對方,她才有了把喜歡冒險說出口的勇氣。
因為對方,她那幼稚可笑的夢想頭一次得到認可,也讓她下定決心要成為輔佐海賊王上位的人,以此來幫助自己實現夢想。
除去他們不愉快的糾紛外,白池沒辦法說出自己的成長和對方沒有關係的話。
她確實因為對方有了脫胎換骨的機會,在遇到對方之前,白池這個名字,只是一座不怎麼出名島嶼上的小混混。
但現在…她不再是碌碌無為之人,期待著有一天有著和自己同樣夢想的人出現,然後代替自己完成夢想。
所以…就算是事情可能完全不是她現在這種級別可以插手的,她也不會後悔。
梅利號上,夥伴們正在為即將到來的搜尋做全力準備,焦灼而堅定。
茫茫大海上,白池正駕著一葉孤舟,奔向一場註定改變一切的命運火焰,孤獨而決絕。
兩條航線,在這一刻錯開,卻又詭異的重合,只是一快一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