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還沉浸在抵達空島的狂喜與壯麗景色的震撼中,下一秒,劇烈的生理不適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來。
“呃……”
烏索普第一個撐不住,捂著胸口跪倒在甲板上,臉色發青,大口大口地喘息,卻感覺吸入的空氣怎麼都不夠。
“好……好難受……喘不上氣……”
“我也是……”
喬巴變回了小馴鹿形態,虛弱地趴著,舌頭都吐了出來。
“胸口……像被壓住了……”
就連索隆和山治這樣的強者,也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不得不扶住身邊的欄杆,調整著呼吸的節奏。
他們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驟然來到如此高海拔的環境,身體也需要時間適應。
路飛橡膠人的體質似乎對缺氧有一定抗性,但他也感覺有些憋悶,不像在下面那樣可以肆無忌憚地活蹦亂跳了。
娜美和羅賓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呼吸變得急促。
白池同樣感到胸悶氣短,但她作為航海士,對環境的適應力和觀察力更強。
她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
“是海拔太高了!這裡的空氣比下面稀薄很多!”
她強忍著不適,大聲提醒道,聲音因為缺氧而有些沙啞。
“大家不要劇烈活動!放緩呼吸!儘量保持平靜!給身體一點適應的時間!”
她的話讓慌亂中的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沒……沒錯……”
娜美靠在橘子箱上,努力平復著呼吸。
“就像攀登高山一樣……需要……需要時間適應……”
索隆閉目凝神,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將身體的需求降到最低。
山治也停止了走動,靠在廚房門邊,默默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路飛雖然覺得不舒服,但好奇心壓倒了一切,他橡膠手臂伸長,輕輕戳著船外潔白的島雲,試圖分散注意力。
烏索普和喬巴互相攙扶著,癱坐在甲板上,小口小口地喘著氣。
一時間,梅利號上只剩下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剛才的歡呼雀躍被一種努力適應環境的靜謐所取代。
白池走到船邊,手扶著欄杆,感受著高空稀薄而清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的輕微刺痛感。
她抬頭望向那片近得彷彿觸手可及的湛藍天空,以及遠處懸浮的雲層建築,眼神依舊明亮。
這就是空島……連呼吸都帶著挑戰的地方。
未知的環境,意味著未知的挑戰,也意味著……未知的寶藏和故事!
只是在尋找未知的寶物之前,一個腳踩不知道甚麼東西在雲上穿行,剛打了個照面,就朝著他們丟來一個長叉,幾乎將來者不善寫在臉上。
目前就路飛可以隨意行動,所以就只能他先來應戰了。
不知道襲擊者腳上踩的是甚麼,讓他可以在雲層上快速移動。
但路飛在短暫的不適應後,很快就可以對他進行阻攔。
可能是被他們這裡的動靜吸引,一個騎著粉色愛心飛馬的老伯突然出手相助,一身厚盔甲騎士裝扮,解決掉對方的動作也很利落。
路飛說了聲謝謝後就立馬檢視其他人現在的情況,過了好一會兒,在眾人有意識的調整和適應下,那種令人窒息的憋悶感才逐漸緩解。
雖然依舊能感覺到空氣的稀薄,但至少正常的活動已經無礙。
“活……活過來了……”
烏索普癱在甲板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剛才差點以為要成為第一個因為缺氧而死的偉大海上戰士了……”
“笨蛋,哪有那麼容易死。”
索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也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在這片空海航行,我們需要重新制定一些行動準則了。”
娜美拿出小本子,開始記錄環境資料和對身體的影響。
“劇烈戰鬥或者長時間高速移動,可能需要額外注意。”
“啊,真是麻煩。”
山治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在眾人剛剛從缺氧的不適中緩過一口氣,驚魂未定地討論著空海的生存準則時。
那位騎著粉色天馬、一身騎士盔甲的老者,駕馭著坐騎優雅地降落在了梅利號的甲板上。
天馬收起翅膀,親暱地蹭了蹭老者的盔甲。
老者翻身下馬,動作雖然因為盔甲而略顯沉重,卻依舊帶著一種古老的禮儀感。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精神矍鑠的臉龐,白色的鬍鬚修剪得十分整齊,眼神溫和而帶著一絲審視,掃過草帽一夥的每一個人。
“諸位來自青海的旅人,你們還好嗎?”
老者的聲音蒼老卻洪亮,帶著一種獨特的口音。
“啊!謝謝你剛才幫了我們!”
路飛第一個跳起來,笑嘻嘻地表示感謝,他向來對善意回報以最大的熱情。
“非、非常感謝您!”
烏索普和喬巴也連忙爬起來道謝,畢竟剛才要不是這位老騎士,路飛一個人應付那個滑板襲擊者可能還要費點功夫。
娜美、索隆、山治和羅賓也紛紛點頭致意,表達謝意。
白池則好奇地打量著這位老騎士和他的天馬。
“不必多禮。”
老騎士擺了擺手,目光在眾人身上停留,尤其是在看到路飛、索隆等人明顯是戰鬥人員的姿態,以及白池腰間那對顯眼的雙槍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諸位的裝扮和船隻,想必是來自下方青海的冒險者吧?”
他沒有說海賊,或許這些對他來說都差不多,或者只是單純的客套一下。
總之這位老者身上有一種刻意的平和感。
“沒錯!我是蒙奇·D·路飛!是要成為海賊王的男人!”
路飛毫不避諱地大聲宣佈。
老騎士對於“海賊王”這個名號似乎並無太大反應,只是微微頷首。
“老朽是天空騎士,甘·福爾。在此片白海區域巡邏,守護過往旅人的安全。”
他自我介紹道,隨即就開始收費。
幫助他們趕走那些傢伙,一次費用六千空島幣,不過考慮到他們好像初來乍到,老者給他們留下來了一個貝殼後就離開了。
“奇怪的老先生。”
白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但這位和她的感覺似乎和收費保護路過旅人的守護者並不搭。
甘·福爾騎著天馬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甲板上,草帽一夥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微妙。
“天空騎士……還要收費的?”
烏索普捏著下巴,一臉難以置信。
“而且一次六千空島幣?我們哪來的空島幣啊!”
“感覺……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喬巴小聲嘀咕道,它想象中的天空騎士應該是更……
無私英勇一些的。
畢竟騎士的形象就是……無條件幫助弱者?
娜美則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他提到了‘白海’,還有‘空島幣’……這說明空島不僅存在,而且已經形成了自己獨立的社會體系和貨幣系統。”
羅賓拿起甘·福爾留下的那個白色貝殼,仔細觀察著。
“這是甚麼聯絡的特殊‘貝’嗎?似乎沒甚麼不一樣。”
可對方既然信誓旦旦的說了這個貝殼可以召喚他,那應該和普通的貝殼不太一樣吧?
還是說只是單純的隨緣?
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值得研究的寶地。
路飛對收費甚麼的完全不感興趣,他的注意力全在剛才那個襲擊者和甘·福爾展現出的能力上。
“那個踩在雲上滑來滑去的傢伙,還有會飛的天馬!這裡果然很有趣!”
比起他的樂天派,索隆抱著刀,冷哼一聲,對這種開局被攻擊的戲碼嗤之以鼻。
“管他騎士不騎士,收費不收費,只要別來礙事就行。”
剛剛如果不是不適應環境,恐怕還不需要這個“騎士”出場。
相較於索隆對周圍抱有很大的戒備,山治則對那隻粉色的天馬更感興趣。
“能在天上飛的馬……不知道肉質怎麼樣……”
廚師的想法果然還是和吃的息息相關啊……
“喂!山治!那是幫了我們的老爺爺的坐騎啊!”
單純如喬巴,已經將對方化為好人的界限中,聞言立刻抗議道。
烏索普也在旁邊搭腔,恢復活力的情況下,鬼臉做的都得心應手起來。
就是下一秒他就被山治給了友情一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又立馬老實起來。
這個時候一向愛湊熱鬧的白池沒有參與討論,她走到船邊,望著甘·福爾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腦海中回放著甘·福爾出現後的每一個細節。
太刻意了……
那種恰到好處的登場,公事公辦的幫助,以及最後留下資訊貝殼……就像……就像是在執行某種流程。
白池努力回想著甘·福爾的眼神,溫和之下,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那絕不是一個單純以守護旅人、收取報酬為樂的“騎士”該有的眼神。
“白池,你怎麼看?”
娜美注意到她的沉默,走過來問道。
白池回過神,搖了搖頭,暫時將疑慮壓下。
“沒甚麼,只是覺得這位‘天空騎士’,似乎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她接過羅賓遞來的貝殼提議道。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片空海和所謂‘空島’的規則,順便找個地方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