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童話鎮廣場。
草帽一夥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磨。玩偶們依舊在“熱心”地尋找,但給出的回答永遠是“沒有發現”、“可能去了更遠的地方”。
這種敷衍的態度,連最單純的喬巴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它們根本就是在騙人!”
喬巴氣鼓鼓地在原地發著脾氣,隨著夥伴消失的時間越長,它原本的好脾氣也好像一下子煙消雲散的一樣,煩躁的揮動著雙蹄,抱怨那些傢伙對它的欺騙。
“啊,看來談判破裂了。”
索隆的手已經按在了和道一文字上,眼神危險地掃視著周圍那些笑容完美的玩偶,再一次提出他的建議。
“直接砍進去比較快。”
“再等等……”
娜美強壓著焦躁,她還在試圖尋找更穩妥的辦法,但緊握的天候棒顯示她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
在一個還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的島嶼,沒有一點準備就和這裡的居民開戰,怎麼聽怎麼一個不靠譜。
山治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抽菸,腳下的菸蒂已經積了一小堆。
他的目光一次次掃向那座沉默的城堡,內心的擔憂和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可能是直覺,他總感覺失蹤的公主和白池姐的失蹤,還有那個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城堡存在一定聯絡。
但一切都沒有一個確切的證據,他沒辦法因為一個無端的猜測就將夥伴們置於危險中,就只能暫且壓住煩躁。
就在這時,烏索普突然“咦”了一聲,他敏銳地注意到,一個看起來格格不入的、有些破舊的布娃娃,正躲在一棵樹後,小心翼翼地朝他們招手。
“喂!你們看那個!”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
那個布娃娃見被注意到,顯得更加驚慌,但它還是鼓起勇氣,飛快地朝他們扔過來一個小紙團,然後迅速消失在糖果建築之後。
山治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撿起了紙團展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王冠是關鍵!它在控制公主!救她!在徹底變成童話前!城堡工作室!】
資訊簡短,卻如同驚雷炸響。
“王冠……控制……”
娜美瞬間有了猜測。
“所以白池是被控制了,被迫留在了城堡裡面嗎?!”
“工作室?”
羅賓沉吟道。
“看來那裡就是核心了。”
“果然是在城堡裡!”
路飛壓低了草帽,橡膠手臂已經蓄勢待發。
“走吧!去把白池搶回來!”
“等等!”
烏索普雖然害怕,但還是提出了關鍵問題。
“我們怎麼進去?那些胡桃夾子士兵可不會輕易放行。”
山治將菸頭狠狠碾滅,眼神冰冷而決絕。
“那就打進去!”
他已經一刻也等不了了。
現在是沒有線索指向那邊,但現在既然有了,那他一秒鐘都不想多等。
“不……”
一個細弱、卻帶著某種堅定意志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剛才那個送來紙團的破舊布娃娃,竟然去而復返。
它躲在一個巨大的蘑菇後面,用顫抖卻清晰的聲音說。
“走……走‘不完美之路’……老鼠……打穿的通道……在城堡東側……薑餅牆……有裂縫……”
它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再次飛快地跑掉了。
“不完美之路……老鼠通道……”
羅賓立刻抓住了關鍵。
“看來,這座看似完美的城堡,也存在被它們視為‘瑕疵’和‘漏洞’的地方。”
“東側薑餅牆裂縫……好!”
娜美立即辨別方向,沒有人懷疑那個布偶是不是迷惑他們的新手段。
目前夥伴消失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就算是陷阱他們也要踩下去親自判斷。
“太好了!有秘密通道!”
烏索普精神一振,他不想和這些傢伙們正面對上。
雖然看起來很可愛,但是一想到它們會變成敵人,想想還是挺詭異的。
“出發!”
路飛一聲令下,草帽一夥不再猶豫,趁著玩偶們還沒反應過來,迅速而無聲地朝著城堡東側移動。
果然,在茂密的“薄荷糖”灌木叢後,他們發現了一處被巧妙隱藏的、由老鼠啃噬出的裂縫,勉強能容一人透過。
裂縫後面,是一條陰暗、散發著甜膩與塵埃混合氣味的通道。
他們計劃小心翼翼的潛入,而城堡內,白池的“巡視”仍在繼續。
在經歷了老鼠襲擊後,帶路的胡桃夾子士兵對她的態度明顯不同了,那是一種帶著些許個人意志的恭敬。
“你以前也是個劍士嗎?”
白池依舊跟在它的後面,終於問出那個問題。
比起先前那些攔在城堡外面的胡桃夾子,這位的握武器的姿勢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她一直不好確認,直到看到剛剛它的戰鬥,一開始是常規的長矛刺入式,後面就切換成了劍士的招式。
再加上他習慣將長矛微微下壓的動作,白池才敢確定對方在被變為胡桃夾子之前,其實是位劍士。
白池的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走廊裡甜膩的空氣。
走在前面的胡桃夾子士兵猛地停住了腳步,它那僵直的、油漆剝落的背影似乎凝固了。
握著長矛的手,指關節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彷彿內部木材在哀鳴的“嘎吱”聲。
“劍……士?”
它重複著這個詞,生硬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彷彿來自遙遠過去的卡頓和鏽蝕感。
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那雙的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裝飾,裡面似乎有某種被深埋的東西在艱難地閃爍,像被厚厚灰塵覆蓋的燈盞試圖重新亮起。
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下意識地、用那隻空著的手,撫摸了一下自己胸前一塊顏色略深、形狀有些像某個徽章的木質紋理。
“我……是城堡的守衛……”
它試圖回到原本的設定裡,但聲音缺乏之前的堅定。
“守護公主……和永恆的快樂……”
“永恆的快樂,需要用到斬擊的技巧嗎?”
白池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走近了一步,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一樣敲打在對方的心上。
“你剛才擊退老鼠的那一招,不是簡單的突刺,是帶有角度的揮砍,很標準的劍士起手式。這是劍士肌肉記憶,即使身體變成了木頭,也無法完全磨滅。”
她看著它胸前那塊痕跡,輕聲問道。
“那裡……曾經佩戴著甚麼嗎?是一把劍的徽章,還是……某個讓你無比驕傲的存在?”
胡桃夾子士兵徹底沉默了。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木質的手掌,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它們。
那些被“父親”強行注入的、關於“守衛”、“快樂”、“服從”的指令,與腦海中偶爾閃回的、破碎的畫面。
鹹澀的海風、顛簸的甲板、刀劍相交的清鳴、夥伴的呼喊——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它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木質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我……不知道……”
它的聲音變得沙啞而痛苦。
“記憶……是模糊的……父親說……那是不必要的過去……”
“過去從來都不是不必要的!”
白池斬釘截鐵地打斷它,她的眼神灼灼,彷彿要點燃這具木質的軀殼。
“它塑造了你是誰!即使身體被改變,即使記憶被覆蓋,你的靈魂,你戰鬥的意志,依然存在!”
她伸手指向它緊握的長矛。
“看看你手中的武器!它在你手中,不是裝飾,而是你意志的延伸!一個真正的劍士,無論變成甚麼樣子,他的劍心都不會泯滅!”
白池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胡桃夾子士兵那被程式化的思維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劍心……不會泯滅……”
它重複著這句話,生硬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低頭看著自己緊握長矛的手,那原本只是執行命令的工具,此刻卻彷彿真的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沉睡已久的力量在緩緩甦醒。
那些被“父親”視為“雜質”而強行壓制、模糊處理的記憶碎片,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撞著它的“核心”。
它看到了!
不再是甜膩的糖果和永遠微笑的面孔。
是遼闊的、蔚藍的、帶著鹹味的大海!
是隨著海浪起伏的甲板!
是手中不再是這根可笑的、裝飾性的長矛,而是一把沉甸甸的、閃著寒光的、與他性命相交的長劍!
是與他並肩作戰、放聲大笑的夥伴們!
還有一個名字……一個他曾經無比珍視,代表著榮譽與信念的名字!
“我……是……”
它的聲音不再卡頓,反而帶上了一種金屬般的質感。
猛地抬起頭,那雙的眼睛裡,迷茫與痛苦被一種逐漸清晰的、銳利如劍的光芒所取代。
望向走廊盡頭那扇巨大的、通往自由的窗戶,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面真實的世界。
聲音一字一頓,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力量感。
“我不是玩偶守衛……我曾是……傑克一名追尋著偉大航路夢想的……劍士!”
這句話如同宣誓,帶著斬斷一切束縛的決絕,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它身上的氣質驟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