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傢伙……”
一句雜魚幾乎讓那些自視甚高的魚人們紅了眼。
有些時候越是在某一方面不自信,就越是會標榜甚麼。
所以烏索普他們口中的雜魚,幾乎是完美戳中了他們的情緒爆發點上。
不需要過多的挑釁,就可以激發整個樂園中所有魚人的憤怒。
那是一種被輕視,被歸類為魚類,一直以來都被迫壓抑自己,被當做商品販賣也完全合法的憤怒,也是他們憎惡人類的源頭。
世界政府的一道法律下去,魚人的處境就急轉直下。
他們明明有智慧,會人類的語言,就因為身體進化後產生的異變,就將他們列為和島嶼上可以隨意買賣的牲口一樣。
他們不得不蝸居在已一萬米下幾乎看不到太陽的海底,一旦上岸還要被當做是怪物,是噁心的低階生物。
如今好不容易反抗起來,在海面上統治了人類那麼長時間,如今還是沒逃過雜魚的稱呼,那種籠罩在他們周圍的自卑和恐懼似乎再次捲土重來。
就好像在戳著他們的脊樑骨,讓他們滾回黯淡無光的海洋中一樣。
“你們這些蟲子根本就不明白!我們是人類進化過後的終極形態,是比人類更加高階的種族,你們根本就不明白,在這個被大海所統治的世界,我們才是真正被造物主青睞的完美生物!”
一個擁有虎鯨配色,身穿空手道服飾的魚人最先剋制不住情緒。
“人類不過是一種掉到海里就會死掉的可悲生物,貪婪又喜歡自以為是,就像是海上藤壺一樣在島嶼上扎堆,弱小又脆弱,除了噁心一無是處。”
“就是!未來的世界一定會是我們這種高階種族的天下,如果不是數量上佔據優勢,你們這些垃圾早就應該被淘汰掉了。”
有他帶頭,其他不知道是甚麼族類的魚人也紛紛附和,左一句高階種族,右一句海上垃圾。好像這樣就可以證明甚麼一樣。
“我不清楚生物進化的邏輯,對那甚麼所謂的造物主也一點不在意,我只知道,極端的種族主義只會帶來災難。”
“況且,將種族掛在嘴邊的存在,本質上和攤位前為了讓自己價格賣的更貴,而不斷找出賣點的商品沒甚麼區別。”
白池知道魚人和人類之間一直有摩擦。
又或者說,在有心的刻意引導下,其實大部分人對魚人的態度其實也是恐懼。
就像是海底的魚兒恐懼岸上的空氣。
大部分普通人其實也對於不熟悉的存在有著本能的恐懼,這種恐懼被編製成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排斥,去引導矛盾的爆發。
不論是普通人也好,還是魚人、長手族、長腿族、還是那些白池從未見識過的同胞。
本質上其實只是為了適應特殊環境而不得已的改變。
白池沒覺得他們之間有甚麼不同,他們都有情感,會流血流淚,更會死在某個無法預見的明天,迴圈著生老病死,沒有更多例外。
所以在白池眼裡這些都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被歧視而將自己標榜成為高人一等的種族,把自己和其他人劃開界限來對抗歧視。
本質上和歧視者又有甚麼區別呢?
他見過魚人和大家和平相處的樣子,甚至七武海中就有那麼一位魚人,在新世界大家對和自己不同的存在,早就已經不會驚訝。
那繆爾就是魚人族的,但他擁有一個龐大的家庭,也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態度。
甚至因為魚人在海里作戰天賦,在新世界,有些實力的魚人從來都是大家期望拉攏的物件。
所以他無法認同對方這種極端的行為。
矛盾從來不是莫名其妙的爆發的,一切總歸是有個源頭,他們沒有對上那真正的罪魁禍首,反而將矛頭對準了最最無辜的普通人。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白池鄙夷這個極端的種族主義者群體。
“呵,人類總是擅長詭辯,既然如此,就讓我們用事實告訴你們…魚人才是人類進化的終點。”
阿龍從長椅上起來,有些輕蔑的看了眼那年輕的小孩們,在看到娜美時,微微停頓一下,隨後露出略顯陰沉的笑容。
“娜美,看清楚你的這些救兵是怎麼被我們撕碎的吧。”
視線接觸上的一瞬間,娜美下意識後退一步,但她的背後是白池。
在阿龍叫出她的名字時,白池的雙手就貼在娜美的耳邊。
比那些威脅更加清晰傳入娜美耳中的是一聲低沉的聲音。
“別聽。”
“相信我們。”
輕緩的聲音,似乎蓋住了阿龍的聲音。
娜美一時間愣住,反應過來對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
而白池已經在現場找好了可以進行絕對壓制的點位,魚人說到底也還是人,不是甚麼鋼鐵練出來的機械。
只要有血有肉,會怕疼。
那麼白池的武器就有一定壓制力。
在圍牆上面站定後,白池的雙槍就被他拔出,給廣場上的魚人們送上了見面禮。
本身對人類的輕蔑,加上白池根本沒有任何前搖動作。
找好位置的瞬間又沒有像是回合制的比賽一樣喊出招式名字,直接拔槍就送上非常吉利的八發子彈。
大部分魚人沒有一點防備,身上不太地方就被白池的子彈打穿。
“好痛——”
“可惡……”
幾聲叫嚷幾乎同時響起,沒想到這種武器可以輕易穿透他們身上那層,為了保護他們不會在陸地上脫水,而產生的幾乎隱形的粘液。
幾個魚人疼的原地面目猙獰,就在這時瞭望臺上站哨的一個魚人,朝著白池後背的方向丟去長矛。
“小心!”
娜美因為視野問題,看到了對方的小動作,下意識提醒,下一秒就見白池彷彿已經預料到一般的,回頭朝著長矛射擊。
骨頭製作而成的長毛,最尖端被打碎,其餘部分就像是碎片一樣快速崩裂,最後全都降落在離白池差不多半米左右的距離。
白池本人還在那裡十分誇張的做出一個鬆了口氣的動作。
原本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因為吸氣而被拉長,又鼓起往外吹氣,一副被嚇了一跳的樣子。
“差點就被打到了呢~娜美小姐提醒的也太及時了吧~”
對手的強度如何往往,都是在交戰的那一瞬間就可以評判出來的。
白池沒有從這些魚人們身上感受到危險,也就抽出一部分精力去逗一下娜美。
哪怕他已經提前預感到有危險,但是隻要他不說,那麼誰又能知道呢?
“居然在一瞬間就放倒了那麼多魚人…好厲害……”
烏索普本來還在拉著彈弓,原本瞄準的目標被人捷足先登,事情就發生在那一瞬間,緊接著就是好幾人倒下。
烏索普一下子嘴巴張的老大,完全是被震驚到了的程度。
“誰…誰要你謝了?!既然說要幫我揍飛他們就不要讓人擔心啊笨蛋!”
可能白池真的不適合哄女孩子,那種小心思幾乎被暴露了個乾淨。
娜美抿唇,不可否認的開心一瞬,但隨即又板下臉來,讓他認認真真的戰鬥。
“收到!”
回應她的是白池的一個敬禮的動作。
緊接著他就直接一個騰空彈跳,躲開了剛剛那個虎鯨一般的魚人一擊擊水,幾乎是他剛彈起的一瞬間,他踩的那個地方就被擊水打中崩裂開來。
白池悠悠的降落在更遠些的圍欄上,朝對方做出一個挑眉的動作。
“準頭有點偏啊~現在該我了~”
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下一秒六聲槍響,那個魚人一點事沒有。
不過……
“我的腿……”
“肩膀…!”
他周圍,本來還在朝著山治和索隆兩個,發動攻擊的魚人們齊齊倒地。
不多不少正好六個。
皮肉被打穿的忍痛從來不是可以咬咬牙就忍過去的,幾個魚人縮在地上,抱著自己受傷的部位,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你這個傢伙怎麼敢的……”
同胞痛苦的哀嚎化作一顆顆釘子,直接紮在襲擊白池的那個魚人的理智上。
他直接跳入水池中,一發又一發的擊水,如同機關槍一樣朝著白池的方向射出。
本來經過一場大戰,白池的子彈庫存就沒有多少了。
把子彈浪費在對抗這些水柱上根本就是不現實的事情,白池一合計,就乾脆繞著圍牆跑了一圈,完美躲開每一次攻擊。
就是好好的一個樂園,在那麼一連串的拆家行為下,外牆變得像狗啃的一樣。
只能說,拆家這種事情,還是自己人幹著最順手。
不過亂飛的水流還是比較危險的,白池也都是躲著人往安全的地方跑,儘可能的不影響其他人的戰鬥。
雖然被他那麼一攪和其實真正能戰鬥的也沒有幾個了,但是路飛和阿龍的戰鬥始終沒有停止,就代表戰鬥一直沒有結束。
水裡那個,白池跑累了,就乾脆直接瞄準對方腰腹的位置,一槍下去因為視差幾乎偏移到一個比較危險的位置。
一瞬間傷口深入慘痛都不及差點斷代的驚恐,渾濁的海水看不出他的表情,這一刻的驚恐只能他自己獨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