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好哦……”
從來都是自己調戲別人的份,猝不及防被調戲,白池的眼睛變得圓潤,下意識的點頭。
有些錯愕的煙嗓,在配合白池本就英氣的長相,讓山治手中的選單差點滑落,他深吸一口氣,菸頭的火光微微發亮,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虔誠。
他微微仰頭看著這位比他稍高的女性,聲音不自覺地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遇見“女王”般的鄭重。
“明白了。”
山治將香菸從嘴邊取下,單手撫胸欠身,動作流暢而莊重。
“您的聲音是陳年的威士忌,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對於像您這樣的女士,推薦普通菜品是一種褻瀆。”
“請允許我為您準備‘深海女王的盛宴’——用龍涎香煎烤的金槍魚脊肉,佐以些許海鹽和黑胡椒,襯托它本真的豪邁風味;再配上一杯我私藏的、帶著橡木桶與烈火氣息的朗姆酒。”
他抬起頭,眼神熾熱而清澈。
“這並非選單上的選項,而是唯有您才能享用的、專屬的獻禮。能為您這樣一位…令人心生敬畏的女士服務,海上餐廳巴拉蒂蓬蓽生輝。”
說罷他轉身步伐沉穩的走向後廚,留下白池一臉懵的在原地喝著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對方順手放到桌面上的飲品。
這裡還真是奇怪的餐廳啊……
有會暗自評估客戶資產的服務員,也有格外熱情的廚師,餐廳內部裝修倒是很有格調,這邊客人大多也都穿著體面的衣服,兩兩一對,氛圍有些浪漫。
看起來似乎是一家受到上流青睞的海上餐廳啊……
白池默不作聲的在心裡給這個餐廳做出評估,就在他托腮思考間,廚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山治的身影在瞬間定格。
他看到了那位英氣逼人的女士正用手託著腮,目光慵懶的投向窗外的海平面,那份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寂寥感像是一記重錘敲下。
山治有些刻意的讓皮鞋踏在木板上發出清脆而沉穩的聲音,不是打擾,而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宣告屬於對方的盛宴即將到來。
只是在將餐盤放下來後,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啟餐盤的蓋子。
而是像是變魔法一般的,從不知道甚麼地方拿出了一碟極小的水晶碟,上面擺放著唯一一枚、造型完美的開胃小點,一份用辣椒粉和檸檬汁醃製過的秘魯風味魚生。
“請允許我的自作主張,在女王登場之前需要一點能喚醒靈魂的叛逆序曲。這道海風與火焰是我擅自為您獻上的…見面禮。”
檸檬的味道無疑是清爽的,和辣椒粉霸道的味道纏綿在一起,不顯得奇怪,反而意外的融洽。
迎著對方暗含期待的目光,白池將那一小份魚生放入口中,強烈、刺激、直接的風味瞬間衝擊著他的味蕾和神經,一雙眼睛都隨之睜大了些。
那是廚師最喜歡的表情,也是客人對菜品滿意的答卷。
此時的山治才將餐盤上的蓋子開啟,無聲的退去一邊,不再打擾白池。
只是此時的後廚正有一個人反覆開啟珍貴食材的櫃子,怎麼也沒找到那塊想要的藍鰭金槍魚脊肉,爆發出一聲哀嚎。
“山治!!!”
不用想也知道,這種沒有預定但是食材就是消失了的事情會是誰幹的,他的哀嚎甚至沒有打擾到其他廚師的動作。
只是餘光瞥了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
山治那傢伙又拿那麼好的食材去向女士獻殷勤了……
這可是廚師長帶回來的食材,待會估計免不了一頓爭吵。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是從他們看好戲的表情中可以感覺到,這些人其實還挺樂意見到那樣的場面的吧?
後廚怎麼樣白池目前不清楚,他現在沉浸在美食的光環下,享受著這久違的煙火氣。
現做出來的食物就是要比儲存了很久後的食物好吃啊……
白池內心感慨著。
久違的吃到這樣的食物,再加上本身的味道就很美味,白池真是一邊吃著一邊幸福的托腮。
不遠處還在等待其他人點菜的山治視線不經意間看了一眼,隨後滿意的移開視線。
紳士從不會直接問出你是不是無聊了這樣失禮的問題。
他只是用自己的菜品,將這份沉重的無聊打破,看到美麗的女士臉上重新浮現笑顏這個就足夠了。
等白池吃飽了後,剛放下餐具,派迪作為廚師兼收銀員就立馬湊了過來。
臉上掛著熱情過了頭的笑容,將一份賬單擺放到白池面前。
頂級金槍魚料理120萬貝利、魚生5萬貝利,威士忌6000貝利、魚子醬4萬貝利。
餐前飲品被免掉,總共是129萬6千貝利。
可以說是相當大一筆數字了。
看到這份賬單的時候,白池啊了一聲,有些茫然的眨了下眼,感覺自己好像被仙人跳了,但又拿不出來證據,只能下意識去摸自己的口袋。
很好,他的錢包裡面就只剩下43萬貝利了……
可以說看到那些錢後,原本微笑服務的派迪也是一秒變臉,白池也是感覺到他不妙的表情變化。
“請您務必不要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能欣賞到您品嚐美食是專注的神情,對於廚師而言已經是無價的報酬。錢財,不過是世俗的塵埃,豈能和剛才那段美妙的用餐時光相提並論?”
在他的手掌還沒因為窘迫收攏之前,山治就伸手過來恰到好處的介入他們中間。
用眼神制止派迪的想要上來理論的想法,又在轉頭間眼神從極具威懾力的狀態變成了溫柔。
明確的表示,這位女士由他全權負責。
“山治!你不會又想讓我們虧本吧?!”
派迪雖然被氣到,但是還是很給面子的沒有再多說甚麼。
而這個期間山治已經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乾淨的名片,在上面留下來“女王盛宴”幾個字後,輕輕將名片遞給白池。
“請收下這個。這並不是賬單,而是通往下一段美味的憑證,您可以在任何方便的時候,將它寄回給巴拉蒂。當然,不寄也沒關係,能成為您記憶中的一位過客,已是我的榮幸。”
“那個……”
這個時候白池弱弱的抬手,表示他其實有話要說。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稱呼我為女士,一直想告訴你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其實我是男的來著……”
就在山治回頭溫柔的注視著白池的時候,白池弱弱的表示他其實是男的。
“……誒?”
可能是衝擊力太大了,山治無意識的重複這個音節,眼睛瞪的像銅鈴,之前所有關於“女王”、“藝術品”、“威士忌般的嗓音”的浪漫濾鏡在瞬間被炸成粉末。
大腦明顯進入過載狀態。
倒是剛剛還一臉憤憤的派迪這會臉上掛著明顯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樣一副生動的表情,可比他剛剛那副熱情假面好上一些。
“男……男的?!你說你是男的?!”
幾乎是瞬間,山治就猛的後跳三步,雙手抱頭髮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前優雅和深沉蕩然無存,只留下了其他逃避現實的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種氣質!那種優雅!那種讓人心動的感覺!!這一定是惡魔果實的能力對吧?!一定是幻覺攻擊!!”
在說這些的時候,山治這個人扭曲成了吶喊般的模樣,背後彷彿有電閃雷鳴將這一切變得更加的慘烈。
白池不知道他為甚麼那麼大反應,但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賺取那麼多錢,沒必要因為這個難為普通人。
“混蛋!!!你竟敢欺騙我純真的感情!!!”
白池是想著用最簡單的方法解決問題的,但是幻想破滅的山治根本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這會完全忘記了紳士風度,指著對方,眼淚和怒火一起噴發。
“給我聽好了,你這個可惡的人妖!這段飯錢——連本帶利一分都不能少!現在!立刻!馬上付錢!不然就把你扔進海里餵魚!!!”
白池感覺對方有點危險,下意識躲開,於是本來沒到飯店算不上特別熱鬧的餐廳內就上演了這樣一副場景。
山治一邊暴跳如雷的追著對方討債,一邊因為美好幻想破滅而淚流滿面,嘴上還咆哮著。
而後廚則是一個個探出腦袋欣賞著這傢伙難得的暴走狀態。
他的浪漫、他的憧憬全部都浪費在這個騙子身上了。
他的憤怒是幾乎無邊的。
而白池則是一邊躲藏一邊回頭嚷嚷著好漢饒命,他現在沒錢可以延後一點時間再給嗎?
他真的真的不會不給錢跑路的。
畢竟好歹也是個賭徒,多賭上那麼幾局基本上就可以贏回來了。
所以能不能先放他一馬?
只要有具體的座標指標,他保證還會再回來的。
儘管因為那酷似女士的外表,讓山治沒有真正的對他下手,但是在他毫不留情的討債模式下,感覺可行性不是很大。
尤其是他們的鬧劇還吸引了本該在三樓睡覺的廚師長,白池一個不察竟然被對方高高的帽子襲擊到。
這下山治總算是逮到他了,眼中的憤怒幾乎化作實質性的火焰。
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依舊沒有對白池動手,亦或者動腳,只是攔住了白池的去路。